窗下思潮--智者無彊

岑逸飛 |2006.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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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高超智慧的人都叫「智者」。怎樣才算是有「智慧」?
 
淺說「智慧」,這是聰明才智的總稱,包括視野、思維、膽識、判斷、預測、人生經驗的感悟等;深說「智慧」,則是人類認知的總匯,是認識宇宙真相的能力。

廣義的「智者」是智慧超於常人;狹義的「智者」是聖賢和偉人,以及哲學家、科學家和藝術家。西方視蘇格拉底和亞里士多德為智者,中國古代則以孔子和老子等人為智者。

《論語》載孔子談及許多有關對「智者」的看法,例如說「智者樂水」、「智者不惑」等。智者常具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智慧,與一般人的思維最大的差別在於,常人每每覺得山窮水盡疑無路之時,他們卻總能將事情帶入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境地。

智者的思路清晰,邏輯謹嚴。孔子說「智者不惑」,不會輕易受惑上當。所謂「四十而不惑」,有了足夠的人生體驗,看事情比較通透。但這仍是偏重智者的防禦機能而言,近年流行對智者的描繪,特別是在營銷界,認為「智者無疆」,則是重視智者的創意能力。

甚麼是「無疆」?「無疆」就是無界限。譬如賀人長壽,是「萬壽無疆」,等於說長生不老。「無疆」這字眼早已見於《易經》坤卦,《彖傳》釋坤卦:「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坤厚載物,德合無疆。」坤卦猶如大地,以寬廣深厚承載萬物,其德行是造福萬物而無所不包容,這樣的開放胸襟,用於智者身上,便是創意無限。

論「智者無疆」的創意,不妨以老子的「道」或「無」來闡釋。老子認為,「道」看似空虛無形,卻又無所不在,無所不包。但從「無」到「有」,仍有個發展階段,即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智者思維的第一階段是發散,包括單項思維、二維組合及立體組合;第二階段是鎖定,可作定量分析,並且剔除次要因素;第三階段是躍變,可調用經驗、靈感和直覺等非理性的因素,而有所創新。

這是一種全方位思維,由點和線到面到立體,加以融會貫通,打開思維空間,這種「無疆」模式,是以靈活思維與第六感為經,以邏輯思考與豐富經驗為緯,產生思維躍變。看似無形,實則有形。這是智者每每能絕處逢生,以弱勝強的奧秘。

當智者的思維到達「三生萬物」的躍變階段,他已具有超脫自我思維的能力。可從別人的思維模式去考慮問題,進入多層次空間,看待世間已不像以前那樣狹窄;換言之,他已到達頂峰,可以讓自己從「有」入「無」,故說「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無就是空,空就是無,無即是有,始終是個循環,好比一個無界無限的圓圈,是「無疆」的另類表達。

如果說,「智者無疆」也有個課程,那麼其訓練應是讓自己在「有」、「無」之間來回切換,在觀察和理解中,不落入現實,因此或會看見未來,而其中的奧妙有如佛家所說的神通,對未來具有預測和感知的能力。

佛家的「智者無疆」,是體會佛家的「般若」。禪宗惠能釋「般若」是「心量廣大」,這是前提,必須承認這個東西,就抓住根本了。心體是空性,是第一義空,全體是空,卻又是全體是色,沒有一處不是物,也沒有一處不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這是天機。

空就是什麼都有,有就是什麼都空,這個空就是這個有,這個有就是這個空,但是這個空也不是這個有,這個有也不是這個空。達到這樣的認識,才能深入「一切即一,一即一切」,才能「來去自如,心無罣礙」。正因為空,才能建立一切;正因為空,才會有昨天、今天、明天,因而是「智者無疆」。

總之,智慧是無限的,智者的方法,老子教人向水學習。他說:「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水是怎樣的呢?水善利萬物,也就是水給萬物帶來益處。而不爭,爭就是爭利益,心胸必然狹窄。但老子認為這還不夠,因此接下去說,「處眾人之所惡」,因為人望高處,水則往低流。眾人厭惡的便是低位。肯處於低位,是教我們做人要謙虛。

不只是老子,說「智者樂水」的孔子在《荀子‧宥坐篇》,將水被崇尚為「上善」的理由,從功效、特徵、性格、行為、操守等多方面做了深層次的解釋:他說水有五種完美品德,包括德、義、道、勇、法。因其常流不息,滋養萬物故有德;流必向下,不倒流,遵循自然規律故有義;浩大無盡故有道;流向百丈山澗毫無畏懼故有勇;安放沒有高低不平而守法度。

所以孔子說,君子遇水必觀,「觀」的意思包括觀察、體會、感悟和仿效。這該是學習「智者無疆」的入門。(讀者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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