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間--雨天的讚頌

陳英 |2006.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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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我著了魔似的,喜歡上雨後岩石蒸發雨水的氣味,那是被喚醒的家鄉味道,洋溢著樸拙而懷舊的情感,令人久久難以忘懷。

童年的老家位在百年古城大龍峒上,那兒依山傍水,是個沒有污染的年代。

白天,有微陽高懸暖透人心。傍晚,那霞光四射的落日,可湧入千萬隻蝙蝠自頭頂振翅飛越,當一陣大雨洗染天地,讓我看到她變裝換髮的魅力。

一個天空飄盪著白雲的日子,在一場即時雨橫掃下,杵在家裡的我不住的想著,那半山腰的楓葉是否因這場雨而青綠開展?岩石上的青苔因否滋潤豐美?那小花小草會更顯活跳嗎?躲在山林裡的鳥兒會因此愉悅高歌吟唱嗎?

雨停了,我迫不即待的衝上樓頂,當我擁吻雨後的芳甜爽涼,俯瞰萬物甦醒的大地,在陣陣涼風伴隨下,眼見白霧退去,漸漸浮現眼前的青田如明鏡般倒映天雨地的容顏,那白鳥飛過輕啄池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水紋,亦將大地舒展得美侖美奐,一切猶令人進入朦朧幻鏡之美酘酘再遙向不遠的孔子廟與保安宮,其屋頂上的一磚一瓦也因這場雨而竄出青綠嫩芽來。潮濕的空氣中,那信眾膜拜的香火卻更顯豐沛富饒,後代如子孫的我們是否對先人更感懷思古之幽情呢?

也因為這場雨,行人踩在坑坑疤疤的紅磚道上濺起小水花,把褲腳也弄髒了,我見那阿伯一陣苦笑露出滿嘴金牙,端看他滄桑而皺摺的臉龐,我彷彿嗅得鄉下後院雨後漫升的石頭蒸發氣味,更令人想起漫山遍野酢漿草迎風搖曳的蓬勃風味。

冷風呼掃耳畔,這時候大街小巷紛紛開起花花綠綠的小傘,可想而知又是落雨紛飛時,不過卻發現一道彩虹選在此時高掛天際又驚鴻一瞥了無蹤影,難道是害羞的她在跟我玩捉迷藏,讓我無緣見到她的甜美花容?

綿綿細雨旋轉急驟,行人走避匆匆,在大雨繽紛漫舞滋潤萬生萬物的同時,我期盼著塵世間的喧囂擾嚷會因這場即時雨而嘎然終止,當雨滴流入青葉噗通一聲,墜落水塘洗滌人心的那一刻,也願那湧起的層層波紋,能讓倒映中的世界絢麗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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