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故事】 深情的分手

鍾文鳳 |2011.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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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發現信賴的丈夫出賣了她,第三者已經介入了自己家庭,為妻者,此時此刻,都會情緒失控,上演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丈夫則以哄、騙、求饒過關。之後,同樣的戲碼一再重演,經年累月的磨擦,最後進入冷戰階段。哀莫大於心死,不知不覺中,曾經刻骨銘心的婚姻,已經走到盡頭。

她一直忍耐,忍耐到兒子考進美國大學,女兒也高中畢業了,於是送他們兄妹赴美升學,夫妻兩人一起到了機場,為兒女送機。回家途中,她就提出無條件離婚的要求,他二話不說,也爽快答應了。

他轉換駕駛路線,對她說:「外國人居留證、圖章,我一直放在公事包內,你的證件呢?」她回答:「在身邊。」寄居異國,隨身攜帶外國人居留證,早已養成習慣了。

「找律師,由你決定吧!」

「我有認識的,不過,這時候是中午,吃了午餐,再去律師事務所,如何?」

「好。」

他們用完兩人最後的一頓午餐,直接到了律師事務所。不到半個小時,雙方簽名、蓋章,離婚便成立了。

律師是位風度翩翩、紳士型的中年人,他笑說:「有人離婚,鬧了半年、一年,都辦不成,自殺、打架、爭吵沒完沒了,結束一件離婚案,總使我筋疲力盡。而你們這對,不爭子女監護權,不爭錢財,我簡單做個證人,收受你們的律師費,好像揀來的便宜。任職律師以來,這算是我遇過,相當奇特的離婚案。」

她,一個人回到家,掩上房門,止不住傷心痛哭。打起精神,將他的衣物有條不紊地分門別類,裝入皮箱中,以便明天他來取。便條紙上她寫著:(一)早餐前,請喝杯以四種青菜、三種水果混合榨成的果菜汁。(二)早餐三十分鐘後,服用綜合維他命一粒、鈣片兩粒。附註購買綜合維他命和鈣片的藥房名號,並附上空藥瓶,作為參考。(三)兩個月去醫院看診一次,一個月後,不必看診,可請他人代領藥品。(四)用餐時,忌油炸和太鹹的食物,要保重身體。

他有意趁她不在家的時候,在助理小姐陪同下,匆匆回家取走衣物,當他看見皮箱及留下的便條,他轉過頭,偷偷掉下眼淚,好像自言自語,也好像告訴身邊的助理小姐,他哽咽的說:「這樣的妻子,我應該離婚嗎?想回頭,已經不能了。」事後,跟隨他工作十多年的助理小姐,向她透露了當天他取皮箱的情節。

她回到家,看見他的皮箱已經拿走。一個星期後,她離開傷心地回台灣,隨身的行李不多,拿了行李到機場,突然發現多了一件皮箱?原來是他送的。

登機時間還早,她便在機場大廳,打開皮箱查看,皮箱內裝滿了內衣、外套、洋裝、裙、褲……從上到下,從內到外,足夠三、五年穿用的家常衣服。原因無他,多少年來,他都負責購買她的衣物,直到最後一刻,他也沒有忘記。

他也留了一封短信:放下一切,輕鬆的離去吧!期盼再回來身邊。分手了,讓兩個人的生命,還原最初相遇的深情。珍重,再見。

十年過去了,二十年過去了,三十年過去了,四十年過去了……思念不變,回憶不減。她說,如果當時忍住不離婚,現在我會一個人孤獨的住在安養中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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