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台之秋

欒承舟/文 周矩敏/圖 |2006.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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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刻石

西元前二一九年,秦始皇作琅琊台,立石刻,頌秦德;十年後,秦二世刻詔書於始皇刻辭旁。

美的語言,藝術的語言,冰涼的滲透,一個個飛翔的秋天。

淋著血雨的夜,生長陰謀的微笑,一一站到了歲月面前。

坐在按兵不動的綠葉上,秋風,端著司馬遷的杯,嘴唇在抖。

騎在馬上的大秦,鬣毛颯爽,彷彿那些飄雨的嘶鳴,腳步縹緲,從歷史的血中捧出了橄欖。

浸透了鮮血和陽光的草,每一片綠葉都是和平的歌聲,搖曳著大地,絲綢的舞蹈。

鴿子把花香銜到了天上,每一種火焰都像鮮花,在一日孤行的歌吟中全部盛開。

兩千年的謎啊,一個朝代的悲劇啊,坐到一通碑上去了。他是天神,送給我們臨摹的野火春風,一副春秋的筆意……

群雕

面目各異的思想,以民歌的形式呈出。

春花還是秋雨?

一雙撥動乾坤的大手,在波濤和天地間,悄悄幻出:令人沉醉的歌聲。

或許是正午或傍晚,微笑後面的金魚,一串活潑潑的短語,點亮了畫面之外,冰涼的藥香……

兩廂的風形體很小。它從海上來,把疑慮的囁嚅揉成碎片,扔進了波濤。

沒有患得患失的忐忑,遠方,說不盡的美,夢中的福地,統統變成了口齒間,善頌善禱的誘惑!

一身光亮的謊言,終於幻出藍色的風聲,在一個妙齡女子的唇邊,吹出遍地,天大的謊花。

每一個詞根,都是邪惡的種籽。

風和沿海看到:步出時間深處的鄉愁,倒提長刀和殺戮,在月光下的故園上飛……

水一樣的紅嘴鷗,漸漸喊醒徐福,泊在時光深處的得意……

禦路

千年萬年的土,把青青的鳥鳴全部吸收。

夢和愛情,與月有關;長風行走的蘆葦間,最後一盞綠紗燈,依然亮著,隱約的浪漫。

蟋蟀的歌,踩著僻冷的光芒,一走千年,至今還在路上。

優美動人的花,白白淨淨的記住:吸飽了雲嵐、日光的茶,喊醒了沙棗花,漸漸紅透的願望。

始皇帝的威嚴,被轎子抬升,成為中國歷史,一行空前絕後的記錄。

秋風和花香摸到了,汗出如漿、與天比肩的沉重……

先於雪花抵達十月,琅琊之秋啊,彷彿一掛淡淡的鄉愁,看到了季節肩頭,無形無色,疼痛的火焰,豐收的火焰……

時時響著謙和之音的丹青水墨,一步一勢,收盡:一個王朝最初的威儀……

時光的會客室裡,我們時常晤面!

齋堂島

齋堂島,為一孤島,位於山東省膠南沿海,與歷史名勝琅琊台隔海相望。秦始皇統一全國後,遷其母趙姬於此養老,故名。

直至六月,槐花也沒有打開春天。

誰的翅膀,讓擊退潮水、陰謀的愛,成為藍色海灣中,凝滯的波濤?

連天的秋草,收集了所有往事,成為淚水之外,惟一叩響門環的月光。

風中的落日,跑到哪裡去了?

七彩的鳥兒,將誰的秋天撒滿落花?

蟲聲四起的夜,一個母親,騎在馬上橫掃六合的大秦的母親,依靠想哭就哭的記憶取暖。

淒然的春暉,兩千年前就開花了啊;她的小令和絕句,冰涼入骨。

站在海的呢喃面前,金翅銀鱗的錦衣玉食,都是滿腹滿口的,苦!

此時,所有的樹開始落葉,齋堂島,突然蒼老、清瘦了許多……

琅琊台夯土層

琅琊台上,山夯土築的遺跡猶存,土層均為泥土、糯米湯攪拌、壓築而成。

陽光拔節的聲音,穿透了時光的嬌小的馬蹄,在死去的河流上睜開秋天。雷聲,被風摘走。

水,流動不止的聲音,在哪裡?

像小麥一樣柔媚的傳奇,在剛剛透過氣來的夯土裡,一陣陣發緊。

哭了一夜的草啊,眉睫上掛著,最後一滴,楚楚動人的傷感。

日出的金輝異常親切,遍野蘆葦更加生動。

長翅膀的雲,擦亮了野言稗史,刻在秦簡、獸骨上的文字。

秦朝,就地化作一條擱淺的船,趴在黃海身邊。

筋疲力盡的回憶,穿越雨季,寒香襲人。

披一襲綠紗的秋花飛月,在看不見的暗夜,拖一匹風或一匹濤聲,洗刷:琅琊台下的每一板夯土。

潛伏在玻璃後面,滴水的黃昏,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把兩千年的真相,一一說給出海的秋風……

禮日亭

斜伸著嵐光變幻的羽,小巧的蜂鳥,是誰的歌聲?

麥子一樣的絕句,綠了明朝,迎風舞蹈的第一次燃燒……

一萬次的冰涼,穿過風雨,穿越滿山遍野的山歌和茶,晾曬一個,正在落淚的黃昏。

劍氣縱橫。一千年兩千年的雪花,犧牲了多少鷹隼一樣,充滿渴意的飛翔?

整個半島都在傾聽:遠去的盛典!

聽著,聽著,便有一種劍意破空而來,在月光之丘上,高懸警示!

夜之水袖揮出。最後的一竹清香,隨風熄滅。

是誰在說:只要善在,心中的太陽便在?

一個童子,站在六角、八角的亭子裡,站在和諧越走越近的道路上,面向太陽,稽首行禮……

碧雪春

藏在雪裡的春天,忽然間叫起來。

風花雪月都在舞蹈。

一處小小的傷口,亮著多少傷痛?

像雪一樣青碧的春天,在很多山頭和人們的心上,與美俱在,與神俱在。

一茬一茬,天長地久的茶啊,匯聚了多少風霜雨露,日輝月華?

他們從不說話,沉默如金。

魂魄沁涼。清澈的散發著豌豆香味兒的形態、情緒、意趣,沸水中的節奏、變幻,幼稚或鮮綠入骨的品質,告訴所有,春風秋雨的味蕾:茶,苦啊!

潛入茶中的鳥鳴、水光、山色、樹影,漸漸變成一大片青色的氤氳,化作了五湖四海唇邊的一聲讚歎……

註:琅琊台,位於山東省膠南市琅琊鎮,風景優美,歷史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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