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來專心穿梭在三月街,全身感染大理國一年一度的喜慶。
台灣的年,近來過得稀稀落落冷冷清清。年輕世代,元旦前夕,擠在市府廣場喊倒數123、看煙火、看偶像唱歌表演。原本年是全家人的親密聚會,相互感謝祝福,而現今,年過得很詭譎,多數人情緒激昂地與許多陌生人一起過年。這是一個心靈漂泊的黑暗時代,人們渴望接近,卻把自己隱身起來。
三月街雖然商品琳瑯滿目,但可喜的是,都市的疏離、冷漠還未侵蝕到這塊彩雲藍天淨土。大理對陌生人的注視,眼光還有和善、親切。
我在大理有一段不算短的時間。一誠幫我排定參訪的行程,那些點可以看到大理的顯影。行程是舒緩的,大都為半日遊,上午九點或是下午二點出門,因此,有悠閒的時間可以漫步古城。
雙腳丈量城市底蘊
雲南之旅,最深的記憶是走路,好像走路走出一種整齊,一種次序,一種美感,一種新生。從雞足山腳往山頂攀行,走到氣喘如牛;回頭時,山頂往下走,走到雙腳雙手發抖,奇怪的是,身體疲累,精神卻煥發。
大理古城是方廣的,公車可以行駛其間。
南門入城,穿過俊美雄偉的「五華樓」,路面延展下來,可走到人民街的花市、洋人街的露天咖啡巷…這裡人最擁擠,店舖最多,商業氣息濃厚。大理古城貫徹到底,南北東西門一攬無遺。大理的坦率直爽和麗江的深藏不露,呈現雲南民族性的豐富多情。
這日在古城,遇見寫生的年輕女孩,拍下她們的倩影。閒柳依依的水畔,耳邊潺潺水流不斷,雲南三月,柳樹灑下一地的綠雨,使急躁的心開始放慢它行色匆匆的腳步。古城漫步,不是月球漫步,廣寬平直的大道任你行。路上常見馬伕牽著馬兒漫步,但我沒見過有人上馬,想必一進城的人們和我有一樣的心情,對這座雄偉非凡的古城,都想用雙腳去丈量城的內蘊的溫柔。
佛國勝地夢魂故鄉
旅行最能體會: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你每移動一步,同時與離別靠近一步。踏上既定的相遇與逃不了的離別,旅行不是加法不是減法,你無能掠取更無法遺忘,你在旅行裡,身心靈是相乘速度在進化。你載不動傾城的唯美,但你註定終生記憶這一刻,城曾經與你戀戀相望,你走在城的心坎,城化為你夢魂的故鄉……
大理佛教盛行於十世紀末葉南詔國後期,當時王室、貴族莫不以佛教為皈依,並敕全民禮敬三寶。至大理國時,領導者多以佛教治理國家,建國三百餘年,二十二位君王中,有十位出家為僧,在歷史上無出其右。大理國「用僧為相」,從僧侶中「設科選士」,輔佐政令的推展,使得佛教成為大理的「國教」。
十三世紀,佛教仍盛行不衰,元朝的郭松年《大理行記》記載:「家無貧富,皆有佛堂,人不以老壯,手不釋數珠;…齋戒幾半,絕不茹葷、飲酒,至齋畢乃已。沿山寺廟極多,不可殫紀。」可見佛教的盛況。
正派人士崇敬為神
這是文獻記錄的大理佛教。三百年的大理國,有二十二位國王,後人在大理古城方圓內外,尋不著一座皇陵。這個以佛教為國教,把佛教深耕民間底層,但這些仁王,卻無留下任何的遺蹟給人追思、憑弔,這些智慧的仁王,了解再華麗的陵墓經不起貪婪者的掠奪,不如寸絲半縷,讓想念他們的人們,在無邊的雲端無涯的星空去追憶他們當年的風華。
也許是大理浸濡三百年的信佛的氣氛,走在古城,商家林立,萬頭鑽動,無寺卻常常嗅到燃香的味道。午後回程,選了一條新路。被一張海報吸引住。「大理本主武廟」6月5日開光。所謂的「本主」指的是歷代對大理各個地方有貢獻的英雄,晉升為神明。
古城的本主廟以關公為主,並供奉63位本主。大理人有善惡因果觀念,本主廟顯現出大理濃厚的人情味,你正派你對人類有服務的精神,我們就敬你為神,建廟祭拜。
大理真美,它的美美在筆直遼闊厚實,像春天一望無際的稻田。大理系列之{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