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勇先生筆下刻劃出的世界,一直是散布全世界華人讀者們,共同記憶裡難以抹滅的深深印痕。若究其原因,應來自於他對新舊時代變化的敏感度,使其目光所及,是人世上存在的隱顯滄桑;加上他對西洋文學與中國文化的熟悉,於是能融合中西文化思想、歷史更替興衰等元素,使他的作品總在被閱讀間,常引出讀者特殊的感官與心靈震盪。
〈驀然回首〉是一篇記述性文章,作者以倒敘的筆法,回憶他在文學寫作上的啟蒙因子,以及寫作生涯前半段的作品成就因緣。作者寫到三位啟蒙老師:老央(作者家中廚子)、李雅韻先生(建國中學國文導師)、夏濟安先生(大學時期將作者文章刊於《文學雜誌》),三位在他的生命中,分別影響了他「作者夢」的萌芽到成真。
作者也喜愛閱讀,在他刻板的課業背誦外,他廣泛地閱讀不同的文學作品,使他的文字底功逐漸成形,是他之後成為寫作家的重要因素之一。
然而,一部作品要能夠打動眾人的心靈,引起各方的熱烈討論,勢必因作品的創造者在這部作品所投注的生命能量,已經超出了一定的尋常負荷範圍。再歸其因,可以推及作者本身生命遭遇所積存的豐富內在蘊涵,當他刻意地把這種蘊涵注入於作品之中,便足以引發一定的不尋常震撼。
作者在本文中提到自己幼年受到家人寵愛,但因得到肺癆病,結果親友紛紛疏離,這讓他初嘗人世冷暖的現實。後來母親、父親相繼離世,之間他又遠離家國赴美深造,種種的境遇使他的心靈有了激烈的搖盪,結果是他對於人間世的深度、圓潤認知。
題目〈驀然回首〉,讓人感覺到作者是忽地轉身,過去經歷的種種頃時湧出,他快速閱覽並篩選出一些可以自省而悟人的內容,呈現於紙上。有時短短的幾行字,其實濃縮著豐郁而繁複的感受與心境,所以很容易在閱讀的當兒,感受到濃烈的心靈共振。
本文原作較長,限於篇幅只能摘錄其中精要與讀者們分享。希望這篇文章,能夠引起尚未看過白先勇先生作品的讀者,開始接觸他發人深思的文字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