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趣譚--畫鬼容易 畫古人難

楊仲揆 |2005.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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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畫人像,在我國有很悠久的歷史。唐以前的國畫,以人像為主。古人畫人像究竟是否均為寫實?或寫實的成份是否很高?至今似難以考證。尤其是今人為古人畫像,更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

今人畫古人像,有從黃帝畫起,一直畫到宋明人物。我看來看去,都是一個臉型。一個身材,越覺無趣可言。正如國畫中的仕女一樣,畫了兩千多年,只見一個「樣板」臉孔和身材。與我們今日在現實生活中所見,相去何止千萬里?千千萬萬人,千般面貌,連雙胞胎也可辨之處,真是如此簡單而劃一嗎?我看國畫仕女,最大的反感即在此。
 
今人畫古人,如管仲、商鞅、班超、張騫、李白、杜甫、蘇軾、王安石等,除非畫家曾經逐一下過考證功夫,確證他的尊容如此。否則,簡直是鬼畫符,或人畫鬼。
 
當然,畫鬼容易畫人難。畫鬼,死無對證,憑您你想像亂畫,誰也提不出考證來。不過,請問你畫張良,如何畫?蘇軾〈留侯論〉裡說:「太史公疑子房,以為魁梧奇偉,而其狀貌乃如婦人女子。」蘇東坡固未見過張良,連太史公也未見。今人如何憑想像去畫張良?是畫成魁梧奇偉的大丈夫呢?還是婦人女子呢?即如孔子的形象,至今未有定論,後人多參考吳道子所畫。有些孔子的畫像及塑像,塑成一個乞丐,佝僂著背,雙手微伸,活像要飯的,腰間的劍,就像打狗的棍子,我每次見到,必極難過,這像大概是孔子在陳絕糧時的尊容吧?
 
藝術家們請勿忘記,我們的孔夫子當年曾經有氣魄上任三個月就誅權臣少正卯,有勇氣在齊魯夾谷之會上刃劫齊侯,難道會是這種窩囊像?也許有人會辯,一般畫的、塑的,都是孔子行教圖。但行教就要低頭哈腰雙手捧著嗎?是不是向學生討鐘點費(束脩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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