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母 往生佛國 乘願再來

慧傳 |2009.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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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慈李新肅女士,在重陽節當日,於兒孫的佛號聲中,安詳往生佛國了!身為子孫的我們雖有不捨與悲痛,但想到母親是棄癌病困頓之色身而回歸佛國淨土,我們還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苦、貞、忍、勤、慈、和」這六個字,似乎是為母親守寡五十載的悲歡歲月,做了最好的註解。

苦--慰辛苦老淚縱橫

多年來母親一直罣礙先父的骨灰甕老舊,直至今年七月十八日,家人齊聚佛光山萬壽園為先父舉行「換甕佛事」,當日,慈悲的師父上人帶領長老慈惠法師、慈容法師前來拈香致意,當師父上人進入萬壽園圓滿廳時,見到站在左側的母親,淡淡的說了一句:「妳辛苦了!」此時高齡八十六歲的母親,淚水竟如潰堤般汩汩落下,隨侍在旁的兒孫們也都熱淚盈眶。

儘管是短短的四個字,卻似乎娓娓道出母親這五十多年來所受的心酸與苦痛,我想師父上人才是最了解母親一生辛勞的人了。眾所皆知,師父上人對所有的佛門親家,一向是關懷照顧且不遺餘力,尤其對方氏家族及母親娘家的李氏家族來說,更能感受師父上人的關心與垂愛。

慧傳兩歲喪父,對先父幾無印象。只知台灣光復初期,省籍紛擾不休,母親在外祖父李決和居士(慧和法師)主張下,嫁給大她七歲,來自湖北武昌的外省軍官方鐵錚,這在當時民風保守的宜蘭,曾引起不小的議論及責難,但母親不以為意地嫁到武昌,且頗得婆家疼愛。

因軍事調防,母親隨父親回到台灣,陸續生下四子一女,不旋踵,家父因病而逝。當年師父上人親臨主持告別式,並慰勉當時年僅三十七歲的母親:「妳要用心把子女帶大,有什麼煩惱就一心念佛,佛陀都會幫妳解決的。」

貞││含辛守節多喜捨

容貌秀麗的母親,在丈夫過世後,身邊一直不乏慕名的追求者,但母親趁著一次手術,商請醫生把子宮拿掉,以行動告知眾人:「此生將全力扶養五名子女,決心守節並不再婚配。」此後,穿門走戶勸說的人才肯就此打住。

多年來,家母經歷許多艱辛困苦,但在師父上人的指導與佛法的滋潤下,一生慈和處世,與人為善,更將師父上人的人間佛教道理,內化成生命的能量,將痛苦轉化成智慧、慈悲、和順、忍耐、勤勞、貞潔,含辛茹苦將子女撫養長大。日後,又支持並成就家兄慧龍法師及我在師父上人座下披剃出家。

唐朝宰相裴休云:「含悲送子入空門,朝夕應當種善根;身眼莫隨財色染,道心傾向歲寒存。」這首詩對我母親而言,應該改為「歡喜」送子入佛門會更為恰當。

忍││子女多病累母憂

先父亡故時,家中並無恆產,母親以替人洗衣、打零工、剪喜幛、做養樂多推銷員、衛生所家庭計畫推廣員、台旭舍監、報關行員……,勉強扶養子女成人。慨嘆家中子女多病,增添母親的憂勞。大哥方一剛三十二歲罹患尿毒症並長年洗腎,雖幾度從鬼門關搶救回來,終究不敵病魔而英年早逝。

民國七十二年,慧龍法師在弘法後回山途中,發生重大車禍幾乎喪命,母親急赴醫院探視,悲悽之情豈筆墨能所言喻。家姐方麗一生雲英未嫁,隨侍母親身旁,然心臟宿疾也讓家母時時擔憂。

勤││服務他人不稍歇

母親常跟著普門寺義工去幫獨居老人清掃住處,也隨義診醫療隊到偏遠地區服務,家母常笑言:「我雖然不能幫忙看病,但可以幫忙包藥呀!」更因大哥生前曾受到醫護人員的照顧,母親與家姐便在仁愛醫院擔任義工長達十餘年,累計服務時數達五千小時。

在罹患癌病治療期間,家母始終熱忱開朗的前往服務,醫護人員不解的問:「阿嬤,您是病患,為何還來當義工呢?」家母笑著說:「因為星雲大師說:忙就是營養啊!」

慈││多情有義具慈心

更難能可貴的是,母親從未因生活困窘而失去助人的慈心。慧龍法師憶及十三歲時,曾經領了一包救濟米,回家途中看到另外一家人似乎更需要救助,順手就把米送給了這家人。回到家,母親問:「米呢?」慧龍法師說明緣由,母親及外祖母望著廚房空空的米袋,不但沒有責罵,甚至還讚許慧龍法師有善心。

對諸多家母的朋友而言,她是一位多情有義的姐妹。朋友心情不好,家母是她們最放心的傾訴對象;朋友有難,她一定盡可能的伸手相助;即便她已臥病在床,獲知朋友往生,也會向醫院請假,由家姐陪她去拈香致意,將奠儀交給其家人,才安心回到醫院。

和││隨順因緣不怨艾

綜觀母親一生,雖然考驗險阻不斷,但她隨順因緣從不怨艾,更以堅毅的韌性,帶領子女突破各種困難。三年來,她始終抱持「以病為友」的信念對抗病魔,直到臨命終時,仍舊一心誦經念佛,蒙佛接引。與嫂嫂李少琴相處三十多年,不但尊重她基督教的信仰,亦以包容的心,視如己出般的疼愛。

與子孫輩及親友相處,更從未說過一句重話,侄子或侄女最喜歡以擁抱或親吻奶奶雙頰的方式傳達對彼此的關懷,家母亦以慈愛的笑容,握著孫子們的手給予鼓勵與祝福。另據家姐口述,母親每日誦經、抄經回向,必誦念師父上人所撰「為出家修道祈願文」,祝願佛光山所有法師身體健康,協助大師弘揚佛法,縱然臥病在床,亦復如是。母親一生與人為善、從善如流,即便往生前,仍舊不願給家人添麻煩,連身後事都已先安排好,其和順待人的性格,可見一斑。

念佛聲中返淨土

十月二十六日(重陽節)下午,辛勤一生的母親似乎真的累了,在醫院一直沒有清醒。當天晚上八點多,慧龍法師從南投趕至汐止國泰醫院,在母親耳邊輕輕說著:「媽,您所交辦的事情,我都辦好了。」昏迷中的母親,彷彿是聽明白似的,輕輕點了點頭。

此時姐姐提議為母親擦拭身軀、更換衣物,我與兄長們到房外討論母親身後佛事的安排。

晚間八點四十三分,忽然聽到侄女如蘭驚呼:「奶奶走了!」眾人連忙進入病房,三哥方彌堅趨前確認母親已在平靜中往生西方,家人強忍悲傷,在慧龍法師及極樂寺法師帶領下,恭念彌陀聖號。

普門寺覺空法師亦帶領法師及信眾前來助念,在長達十二小時的助念後,母親的嘴角似乎泛起一抹微笑,面容更為慈祥,猶如在睡夢般。佛光山眾師兄弟聞訊後,依培、永範、覺培、覺元、妙凡法師,紛紛前來關切。

來日無多勤抄經

三年前,醫生證實家母罹患第四期肺腺癌,雖知來日無多,家母仍修持用功,經常抄經三、四小時,完全無視病痛折磨。為保持意識分明,母親以驚人意志強忍疼痛,不願使用任何止痛劑。

近日來母親一直心繫「百萬心經入法身」,她對家姐說:這可是難遭難遇的大事啊!在昏迷前一天,她還天真的問主治醫師:「我可以下床抄經嗎?」醫師搖頭表示反對。

奈何母親病情急轉直下而未能完成,因此家族決議:眾親族子孫,每人虔敬抄寫一部,把對母親的思念隨著心經置入佛陀法身,永遠安放佛陀紀念館,盡一份為人子、為人女的孝親之情。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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