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外記--迎春

吳桃源(師大國語教學中心教師)/文 改琦/圖 |200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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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在四姊妹中個性最懦弱,很多紅學專家據此深入研究她的出身,發覺有兩種可能,一是賈赦的女兒(庶出),一是賈政的女兒(嫡出),若屬前者,她的自卑有跡可循,畢竟不是大老婆所生;若屬後者,她在《紅樓夢》中地位應與元春、寶玉相提並論,但從七十三回的纍絲金鳳事件來看,我們卻絲毫感受不到這位賈府二千金的貴氣。

由於迎春乳母聚賭被抓,賈赦太太(邢夫人)為此斥責迎春未能以小姐之尊制伏下人,迎春則回說:「我說她兩次,她不聽也無法。況且她是媽媽,只有她說我的,沒有我說她的。」

邢夫人聽了立即翻臉說她母親昔日比趙姨娘(探春母親)強十倍,為何今日她個性反不及探春一半?言下之意也就是嫌她懦弱管不住下人,害她這個繼母在眾人面前無光,迎春聽了只低頭不語。此其一。

後來當迎春丫鬟見中秋將至,責怪乳母將小姐頭飾(纍絲金鳳)拿去典當尚未歸還,中秋佳節獨迎春無纍絲金鳳可戴,如何是好,她卻說:「罷,罷,罷,省些事罷。寧可沒有了,又何必生事?」如此的怯懦,難怪下人給了她一個「二木頭」的封號,而且得寸進尺地專挑軟柿子欺負,反正「戳(她)一針也不知噯喲一聲」。此其二。

最後當迎春奉賈赦之命嫁與孫家時(其實是父債女還,賈赦欠孫家五千兩銀子),竟在一年後即受虐而死,她的結局比姐姐元春的深宮怨婦、妹妹探春的遠嫁異域都還要悲慘。

看改琦所繪,只見一位埋首書卷的女子,再度成為家父長制下代罪的羔羊,能不令人扼腕?

迎春的死雖引得寶玉大哭,但在外籍學生看來,整個賈府男性的好大喜功(妻妾成群)與不學無術(吃喝嫖賭),才是「元、迎、探、惜」(原應嘆息)這四位姊妹命運的作弄者,而非出身或個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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