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啟文
周日和太太上菜市場,負責提拿的我喜歡看琳瑯滿目的食材,意外發現一家蔬菜攤有賣洋菇,一顆顆雪白的菌傘排列整齊,讓我想起以前削洋菇的趣事。
南投鄉下老家,原本種植鳳梨、甘蔗及荔枝等作物,後來將部分農地蓋菇寮,改種洋菇。雖然經濟效益較高,家裡環境也獲改善,但當時的栽種過程及採收極為辛苦。
幾個父執輩的鄰居,結伴到內山選購竹子,整平地基,依竹子粗細長短,築起長方形,內有三個通道,四、五層菇床的菇寮,外面包覆塑膠帆布,寮頂再蓋上稻草。記得栽種過程大概是,將大量稻草剪碎,澆水發酵,多次翻攪,將熱騰騰的灰軟稻草,透過人工端捧,均勻鋪在菇床上,再撒下菌種,注入熱氣,用肥料攪拌的細紅土完全覆蓋稻草,霧狀澆水後,就等著洋菇逐一冒出來。
採收洋菇很辛苦,產量大時,爸媽凌晨三點多,甚至更早就要起床。爬上爬下,一手提桶子,一手將成熟洋菇輕輕拔起放入,滿了就倒在鐵絲網編成桌面的矮桌上,接著用小刀逐一削掉沾滿泥土的菇腳,裝入大竹籠,才算大功告成。
由於人手不足,交貨也有時間性,在寒冬的清晨五點多,我們常被爸媽喚醒,幫忙削洋菇。在連接菇寮的小廂房內,我們坐在小板凳上,右手握一支專用的小刀,洋菇放在左手,食指當砧板的削,相當費工。直到聽見約十公里外的集集線小火車嘟嘟聲,才趕著準備上學。
每到假日,削洋菇的時間更長,除了自家四兄弟外,堂弟妹們有空也會互相幫忙,久而久之,大家自然而然比賽起削洋菇。動作俐落的我,幾乎所向無敵,但大家閒暇時談起誰削洋菇最厲害時,總不忘各自吹噓一番,令人莞爾。
我要太太也買些洋菇回家,連同荷蘭豆(扁豆)炒薑絲,相當清甜爽口,幾十年前的往事也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