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米小綺

那天突然接到家人的LINE，說爸爸跌倒住院，急診診斷是因血色素不足，造成低血壓，醫院先進行輸血，再安排後續檢查。看到這個消息時心裡有點慌了，遠在北部的我，能做什麼呢？

爸爸住院期間，感謝南部的家人輪流就近照顧，讓北部的我可以安心。兒子知道爺爺的病情後跟我說，如果擔心就回去看爺爺啊！在這邊乾著急有什麼用？但我想的是照顧要分配，才不會後繼無力。

這幾天北部午後經常下傾盆大雨，我望著窗外，眼淚跟雨滴一樣止不住，腦海跑過許多念頭，想著歲月刻在爸媽身上的痕跡，心裡很不捨。我無法揣測爸爸的心情，也還無法理解「年老」對一個老人來說最真實的心境。

過了幾天爸爸出院了，我決定回家陪伴幾天。爸爸身體恢復了些，我問他：「現在有什麼最想做的事嗎？」爸爸說沒有，然後就沉默了。爸爸的話本來就不多，最近一次跟我說很多話是好幾年前的事，那時候爸爸喝了一些酒，在有點醉的情況下跟我說了他的童年、他的委屈、他的不容易。

我知道爺爺很年輕就過世了，那時爸爸還小，為了讀書曾寄人籬下，常常餓著肚子，沒有人可以訴說，怕阿媽擔心，也不敢跟阿媽說，爸爸因此學會了忍耐。可能是因為這些經歷，所以爸爸養成了沉默寡言的個性。那是我第一次聽爸爸說這麼多他的過去，也才知道爸爸一路的成長是如此的不容易。

爸媽要養育四個孩子，務農的家庭並不富裕，可是爸媽從沒有在孩子面前抱怨過生活的困難。印象中爸爸沒有對我大聲說過話，也從沒讓我們感到委屈過，是不是因為童年的經歷，讓他更加倍把愛放在孩子身上，讓我們無憂無慮地在充滿愛的環境成長。

我處於這個半老的年紀，對原生家庭有一份深深的惦記，對自己組成的家也有避不了的責任，不能常伴爸媽左右，是為人子女永遠的掛念，只求在遠方的他們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