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低碳生活blog

專家研究推估：全球持續暖化下海洋不斷升溫，各海域的水下珊瑚礁幾乎半數白化，早已失去猶如海底花園般的美麗容顏，在各國專家積極「拯救」珊瑚的過程中，意外發現：海洋噪音是珊瑚白化的殺手之一，但用「聲音」吸引魚群趨近，卻為拯救珊瑚礁帶來一線希望……



夏日浮潛是海岸熱門水上活動之一，很多人去玩浮潛，最想看的便是海底瑰麗的熱帶魚群、海葵及珊瑚礁，甚至是美麗如花園般的珊瑚礁群，然而讓大家失望的是，專家發現：海洋噪音正快速在破壞各水域的珊瑚礁……

自1950年代以來，由於全球暖化、過度捕撈、汙染、沿海開發等因素，世界上的珊瑚礁已經減少一半。珊瑚礁急遽減少，促使人們採取各種措施來保護剩餘的珊瑚礁，專家發現，其中一個恢復這些脆弱棲息地的創新方法，就是利用聲音的力量。

全球半數珊瑚礁白化

珊瑚礁是結構最複雜、生物多樣性最豐富的海洋生態系統之一。它是多功能的自然棲息地，為海洋生物提供覓食、躲避天敵與繁殖的場所，同時是許多沿海地區經濟與生計的核心支柱。

然而珊瑚礁也是海洋中最岌岌可危的生態系統，自1950年代以來，受陸源徑流（「逕流」是自然水文與環境科學專業術語，意指下雨時來不及被土壤吸收的地表水流）汙染、過度捕撈與氣候變遷等多重壓力影響，珊瑚白化事件日益頻繁，加上疾病與生態失衡等因素，全球已失去了一半的珊瑚礁。

噪音搞破壞珊瑚受損

但很多人沒有想到的是，「聲音」也會影響珊瑚礁的生存。近年對海洋聲學的研究指出，船舶航運、海底鑽探、地震測試與水下建設的噪音會破壞珊瑚礁，阻礙珊瑚幼蟲定居，增加珊瑚礁魚類的壓力，進而影響牠們的導航與繁殖能力。

海洋中的長期噪音，不僅會干擾珊瑚幼蟲用於尋找適宜棲息地的自然聲學線索，也會對生態系統的復原能力與生物多樣性造成長期損害。

不過，水能覆舟，亦能載舟。善用聲音這項工具，同樣能協助重建脆弱的珊瑚礁生態系。

聲音能指引生物棲息

英國艾克希特大學與布里斯托大學、澳洲詹姆斯庫克大學與澳洲海洋科學研究所在澳洲大堡礁蜥蜴島所做的實驗，證實了聲音對修復珊瑚礁具備著無窮潛力。

研究人員發現，蜥蜴島在經過強烈颶風與毀滅性的珊瑚白化事件後，原本生機勃勃的珊瑚礁，成為了荒涼的珊瑚墓地。

該團隊利用珊瑚碎石建造微型珊瑚礁，並在附近策略性的放置揚聲器，播放珊瑚礁生態系健康時所錄製的聲音。經過為期6周的實驗，發現與沒有聲音的珊瑚礁相較，揚聲器附近的珊瑚礁吸引到的幼魚數量是前者的兩倍，物種豐富度提高了50%。顯示策略性的運用聲音，可以促進珊瑚礁群落的重建。

健康珊瑚礁熱鬧嘈雜

或許有人問：為何聲音能幫助海洋生物生存與繁衍？

原因在於健康的海洋生態系裡，本就有複雜且豐富的聲景，健康的珊瑚礁自然也充滿著各種聲響，像是魚兒發出的哨聲與咕嚕聲，海膽從海底刮食食物的吱吱聲，槍蝦的劈啪聲，海豚的獨特尖叫聲，龍蝦用觸角發出的悅耳震動聲……

而這些聲音交響曲，對漂流在汪洋中的幼魚而言，就像一座「聲學燈塔」，提供了棲地品質與安全的高效線索，指引牠們游向適合居住、覓食與躲避敵害的繁盛棲息地，就像繁華都市的喧囂吸引著新來者一般。

幼魚定居珊瑚變健康

幼魚知道：熱鬧的聲響代表該區域食物充足且充滿活力，是生存機率高的安全棲地線索。何況，在混濁或廣闊的海洋中，視覺範圍有限，聲音卻能傳播得更遠，幫助幼魚在遠處就能辨識方向。而一旦幼魚聽到珊瑚礁發出健康的聲音後，便會被激發出靠岸並定居的生物本能。

「魚類對於珊瑚礁維持健康的生態系統極為重要。透過這個方式增加魚群數量，有助於啟動自然恢復過程，抵消我們在世界各地許多珊瑚礁看到的破壞。」該研究的第一作者Tim Gordon說，幼魚進駐珊瑚礁後，會幫忙清理藻類、維持平衡，讓珊瑚礁更健康，進而發出更多聲音吸引後續生物。

無論如何，這個非侵入性的珊瑚礁復育策略，確實為受損生態系統的快速再生開闢了新的可能性。也讓原本憂心海洋噪音破壞珊瑚礁的專家，開始研究如何利用聲音引導成為修復海洋生態的關鍵，啟動海洋生態系更快自我修復的良性循環。



珊瑚幼蟲定居率提高

同樣認證聲音潛力的，還有美國最大的獨立海洋研究機構伍玆霍爾海洋研究所（Woods Hole Oceanographic Institution, WHOI）。

該團隊在2023年前往位於加勒比海的美屬維京群島進行了類似的研究，他們在最小的聖約翰島嶼附近的3個珊瑚礁，安裝了水下揚聲器，一樣播放健康的生態系聲音，並測量有多少珊瑚幼蟲附著在距離揚聲器30公尺內類似岩石的陶瓷碎片上。

這些珊瑚幼蟲被釋放到水體時，會隨洋流自由游動，直到找到合適的地點定居。一旦落地便會固定位置，只要存活下來，就有機會發育為成蟲。換言之，不論成功吸引幼魚或珊瑚幼蟲定居，最後的結論都活化了當地的海洋生態。

研究人員為了排除揚聲器本身對環境造成的影響，在3個地點都安裝了揚聲器，但只在一個地點播放了來自健康珊瑚的聲音。爾後發現，播放聲音的地點珊瑚幼蟲定居率，平均為沒有播放聲音地點的1.7倍以上，甚至最高達7倍。

「如果你能把一些生物吸引到牠們原本可能不會去的地方，並且順利在那邊生存繁衍，那麼牠們就會開始發出這些聲音與信號，吸引更多生物回來，」WHOI的Nadège Aoki表示，有些珊瑚礁修復方法需要耗費大量人力，利用聲音則是更省力的作法。

雖然研究證實「聲音」可望成為珊瑚復育與增加生物多樣性的解方，不過仍需要標本兼治的綜合性作法，從源頭減少珊瑚生存的威脅，包括改善水質與棲地環境，減少陸源汙染，與控制沉積物等，才能讓這些被吸引過來的「居民」真正存活並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