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閻西

七月，正值白千層的花期。

記起高中校園裡，老師們的辦公室前種了一排白千層樹，每到花期，他們的窗前會被撐起一整排的白色花絲。彼時，進辦公室之前，會經過一條鋪著薄薄白雪的小徑，還飄著淡淡花香，想來有些浪漫。

不過這種「浪漫」，卻是我某次接到學測模擬考成績單時混雜的焦慮氣息。

我高三時的導師是一位大我們七歲的英語教師，我總在心底喊她「大姊姊」，她也曾說在她的兄弟姊妹之中，年紀最小的就和她差七歲。

大姊姊常「配合」我們開的小玩笑，像是由班長領著同學們在校園裡顯眼的地方掛紅布條祝賀她生日，還訂壽桃壽麵、組直笛隊練生日快樂歌，迎接她進來教室上課，她尷尬直說：「很不想承認我就是紅布條上的這個名字！」

那天成績單發下來之後，正好接近放學時間，我按照慣例領了便當，準備留校自習。大姊姊看我臉色不佳便私下找我，要我去她的辦公室邊吃便當邊聊聊。

多年後，其實我早忘了那天聊了什麼，只記得我當時憋淚憋得頭昏腦脹，又囫圇吞下整盒便當菜。又記得大姊姊遞給我一條精緻的巧克力，雖不貴重，但我彆扭地婉拒。她只是笑笑，沒再多說什麼。

那天步出辦公室時，已看不清白雪小徑。她伴我走過夜色中的白千層樹，直至正亮著燈的校內圖書館，再獨自回辦公室。我依稀又記起大姊姊那天在辦公室裡說著：「妳是不是覺得自己怎麼努力都不夠好？妳一定要記得肯定自己！」

多年後的某天，我走進便利商店，認出我當年婉拒大姊姊送的那款巧克力。

我拆了封套，嘗起那段混雜著的記憶……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