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尚智

台灣早年受限於國人的傳統觀念，導致無償捐血比例不高，因此醫療用血的主要來源，大多來自於賣血者，俗稱為「血牛」。

然而，血牛的賣血行為牽涉到經濟利益，容易受到他人覬覦，衍生出諸多社會糾紛，也讓外界產生不良印象。之後隨著捐血運動的日益普及，官方開始禁止血液買賣的行為，直到一九九○年代，血牛才終於走入歷史。

一九六○年代，紅十字會血庫每西西血液的價格為新台幣兩元，一九七○年代調整為每西西四元，之後又調漲到六元、八元；換言之，血牛賣一袋兩百五十西西血液，可獲得「營養費」兩千元。

然而，這筆費用也成為病患的沉重負擔，尤其動一次手術往往要輸好幾血袋，使得經濟條件不佳的病患裹足不前。

早期的賣血者來自各行各業，三教九流皆有，大多為貧苦的底層民眾，有人想要貼補家用，也包括一些手頭不寬裕的大學生。另一方面，各大醫院為了確保穩定的血液來源，平時也會準備數十人、甚至多達數百人的賣血者名單，以便有緊急需求時能儘快找到血源。

然而血牛的存在，實際上有諸多缺點。

首先，賣血者大多數是為了金錢而來，有些人為了酬勞，不顧身體健康頻繁賣血；甚至還會隱藏病情，使得血液品質缺乏保障，輸血病患有感染肝炎、愛滋病的風險。

例如，一九六五年台北市發現原本已在台灣絕跡的瘧疾病例，經調查，患者可能是因手術輸血而感染。

一九六六年，一位前科累累的偷竊慣犯，因為缺錢花用又找不到正當職業，於是動起了賣血的念頭。由於他患有嚴重的梅毒，無法通過醫院的健康檢查，竟然找朋友當替身取得賣血資格，結果導致多位民眾因輸血染上梅毒。

此外，因為賣血有利可圖，當時還發生了不少與血牛有關的社會糾紛。

譬如，少數不肖的承辦人員，會從賣血者的營養費賺取價差，趁機中飽私囊；還有流氓組成不法集團，壟斷賣血機會，以軟硬兼施的手段向血牛索取佣金。弱勢的賣血者無力對抗，只能被層層剝削，甚至因此發生鬥毆，登上報紙版面。

這一些剝削血牛的不法行徑，被外界批評為「吸血蟲」或「吸血鬼」，在社會上造成不良的刻板印象，也導致了劣幣驅逐良幣的惡性循環。

雖然早在一九五○年代初期，紅十字會就提倡無償捐血；然而，當時的傳統觀念認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而且坊間傳言捐血容易頭暈，甚至會影響健康。因此，無償捐血的比例大約只有一成，甚至更低，絕大多數仍來自賣血的血牛。

一九七四年成立的「中華民國捐血運動協會」，也就是現在「台灣血液基金會」的前身，一開始推廣無償捐血的過程，可說是充滿艱辛，捐血袋數也不多。

後來，隨著捐血運動的普及，無償捐血的數量逐漸足以供應醫療用血的需求。一九八七年，省立醫院全面禁止有償捐血；一九九二年血液買賣全面消失，成為捐血運動的里程碑；一九九五年開始實施全民健保，病患不再需要自費購買血液。

如今，台灣的國民捐血率（當年總捐血人次除以國民總人口數），號稱世界第一，捐血運動被譽為「台灣最成功的社會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