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蕭靖淵
兄嫂一家三口進門後,我便闔上書本聆聽房間外的動靜。五歲的小姪女先是叫阿公,然後跑到廚房叫阿媽,隨後是紙張的窸窣聲及筆筒的攪拌聲,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果不其然,小姪女衝進我房間;她把一小疊日曆紙跟幾支色鉛筆往我桌上推後,慎重其事地說:「叔叔,你記不記得昨天答應過我要比賽畫畫?」我還來不及反應,她已拿走一張紙一支筆,坐在我的床沿上一副準備就緒的樣子。
昨天小姪女回來吃晚飯,飯後我陪她一起畫畫。畫的通常是她指定的東西,每畫完一樣我們就給對方打分數,不是一百分就是一千分。可是直到剛才門鈴響起前,我都不知道他們今天也要回來吃飯,遑論還答應跟她一起畫畫。
「蛤?」我一臉疑惑望著她,懷疑是昨天畫畫過程中她有說過只是我忘了。但小姪女沒有給我太多時間回想,很快她便嗤嗤笑了起來。哎呀,原來她說謊。
由於不是第一次陪她畫畫,所以當我聽到拿紙筆的聲音就猜到她會跑來找我,甚至在他們進門時就有這個預感。或許是我曾經以看小說為由拒絕陪她畫畫,所以這次她為了保險起見才說了「答應好了」的謊。
這種可愛的謊言我非但不介意,反而讓我有種被需要的感覺。雖然小姪女來找我畫畫確實打擾到我,但一想到未來有一天──誰知道哪天呢,也許就是她下次回來吃飯那天──小姪女不再興沖沖找我畫畫時,還是感到有些落寞。
不知道每次都喊著「再畫一個就好」的小姪女,是否知道叔叔為此煩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