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凱淞

灰白的牆面映著窗外昏黃的燈，我搬進這間租屋的第三天，依然感覺不到絲毫溫度。站在空蕩蕩的陽台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的失落感更加強烈。

房東來簽約時，見我總是陰沉著臉，笑了笑沒說什麼。第二天清晨，敲門聲突然響起，我打開門，看見房東抱著一盆花，笑著說：「小夥子，別總是板著臉，看你這屋子空空的，要享受生活，首先學會給花草一點空間。」我僵硬地咧了咧嘴，說了句謝謝。接過花盆，隨手放在了陽台一角。

對於房東的好意，我並未想太多，畢竟伺候植物太浪費時間，有這精力還不如多寫幾篇稿子。但在下班回家的那天傍晚，我剛一進門便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柔和的夕陽輕輕來訪，光照在花盆上，像是鍍了一層金。微風拂過時，花朵輕輕搖曳，好似訴說生命的奇蹟。我的心中不免有些觸動，真沒想到這冰冷陰暗的住所，也有充滿勃勃生機的時刻。於是我打定主意，要在千頭萬緒中，給這盆花抽出一點時間。

我清理了陽台，又買了一個小花架，有了花架的襯托，這盆花美出了層次。不過花架很大，只放這一盆花，似乎有些浪費，我便又買了好幾盆花草回來，就這樣，綠蘿、薄荷、茉莉，仙客來依次在花架上安了家。

自從有了花草，我的生活也豐富起來。每天回家，不再像從前那樣躺在床上玩手機，而是幫花草培培土、澆澆水，再清理一下枯枝爛葉。漸漸地，綠蘿的藤蔓攀著欄杆愈發蓬勃，薄荷在陽光下像要滴出汁水，茉莉在每個夜晚悄悄綻放，香氣能飄進夢裡。最神奇的是那盆仙客來，買回來的時候，花莖瘦弱，沒想到開花時竟那樣絢麗，紅色的花瓣在風中輕顫，像蝴蝶翩躚而舞。

房東又來過好幾次，看到我的陽台，還指點我一些養花的技巧。有時，我打電話給房東，請教培育花草的問題，她總會耐心解答，有不懂的還會打電話詢問朋友。我也交到了幾個花友，在他們的幫助下，我養花草的技術愈來愈好。平日沒事時，大家也聚在一起談天說地，玩得不亦樂乎。

前幾天，同事到我家來，看見陽台的那一片花花綠綠，讚歎不已，乾脆拿起手機，將這陽台上的美景盡數收集。他一邊拍照一邊說：「你可真會生活，看這陽台，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我笑著說：「你得給花草一點空間。」說出這話時，我自己都愣住了。

或許，給花草一點兒空間，也就是給自己一點空間。自從在陽台養了花草，我也變了很多，不再像從前那樣毛毛躁躁，多了些心平氣和。工作疲累時，我倚在陽台吹吹風，再瞧瞧陽台上的花花草草，渾身的疲憊立即減輕不少，人也變得積極樂觀。

我想，生活在都市的鋼筋水泥間，一定要給花草留一點空間，這樣不僅心情愉悅，更能在枯燥乏味的生活中，體會到生命的積極向上，發現生活的美好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