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冠杅

今天又走進那家常去的小吃店，闆娘一看見我就笑著問：「今天一個人來呀？你朋友沒跟你一起嗎？」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妳是說上次那位嗎？那是我女兒。」闆娘有點驚訝地說：「看你們倆聊天互動那麼自然，還以為是年紀差不多的朋友呢。」我笑著解釋：「我跟女兒向來盡量用朋友的方式相處，這樣她心裡不管有什麼事，才能毫無顧忌地跟我說。」闆娘聽了連連點頭：「這樣真的很好，很多母女不一定能做到這樣。」

我跟女兒，平常只要回到家，我們都會分享在外面的點滴，總有說不完的話題。她會把工作上遇到的難題、人際關係裡的煩惱，拿出來跟我討論，問我該怎麼處理；我自己碰到拿不定主意的事，也習慣聽聽她的意見。我們是母女，也是無話不談的朋友，經常一起宅在家裡聊八卦，或是周末往郊外跑，逛街買衣服也會互相給意見。

女兒是個特別顧家的孩子。畢業後，就體諒我一個人賺錢養家不容易，主動分擔起家裡的大小事，不僅幫忙打理家務，還時常關心弟弟的課業和生活。弟弟比她小了整整十歲，她幾乎是又當姐姐又當媽，把弟弟照顧得無微不至。

前幾年，我想提早退休，重返校園圓年輕時的讀書夢，周遭的朋友都勸我，別衝動，等真的退休了再去念。我心裡也很掙扎，想說這個年紀還去當學生，會不會學不來？可女兒卻說：「趁現在還記得住，趕快去圓夢。」之後，她即扛起了整個家的重擔，不僅要工作賺錢，把家裡打理好，還要照顧弟弟。

住校在外的我每次回家，總能看到熱呼呼的飯菜和乾淨整潔的房間，她有時會搞笑地說：「歡迎大學生媽媽回家。」那份體貼和支持，直到現在想起來都讓我心裡暖暖的。有這麼個既是女兒又是朋友的孩子，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