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孟樵

《生命之舞》導演暨編劇艾莉森墨瑞以「阿根廷五月廣場」為背景，敘述阿根廷軍政府獨裁下的受難家庭所遭受的苦難。



愛與意志幫助人們發現自我，並且返回過去，勇於面對自身的起源。

十月上映片，也是今年台灣國際人權影展片之一《生命之舞》（Ariel），出品國是阿根廷與加拿大，艾莉森墨瑞是本片的導演與編劇，也是製片人之一。她以身為女性的敏銳度，以及對於探戈的嚮往，學習此項舞蹈獲獎，更將拍攝影片的重心放在「阿根廷五月廣場」母親們、祖母們的歷史。

「五月廣場母親」組織在一九九二年獲得沙卡洛夫獎，這個獎項是為了紀念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沙卡洛夫而設立的，表彰為人權自由與思想做出貢獻的個人或團體。

帶領弟弟回國尋親

劇情以一對加拿大姐弟為主軸敘事，姐姐不曾目睹媽媽生下弟弟，且從未聽過爸媽敘述他們從阿根廷移民到加拿大的事，因此，堅持帶著弟弟到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尋找身世之謎。

姐姐對自己的血緣沒有疑惑，但不確定是否要和未婚夫結婚。弟弟每天只想看書，認為書是生活中很重要的東西，閱讀就像經歷另一個人生。他來到阿根廷並不開心，被迫去證明他是不是爸媽的親生孩子，以及爸爸為何對他一直很冷漠。

姐弟尋找爸媽過去在阿根廷的歷史，也學習跳探戈。探戈教室裡的女老師說了重點：「人生是誰的？學會使用『眼神』，領舞的人必須果決。」並且以「領舞者」或是跟著舞動來形容誰是獵物、獵人的關係。

姐姐在此地發現自己內藏的熱力需要靠探戈釋放；弟弟愈發迷惘，處於靜置的被動角色。直到去驗血，透過五月廣場祖母推動而建立的「全國基因數據庫」比對調查，這組織收集所有失蹤家庭的基因圖表。在國際科研機構的協助下，證實他不是爸媽的親生孩子。那麼，他為何被安置到這個家庭？

強勢帶走新生嬰兒

「五月廣場祖母」與「五月廣場母親」這兩個組織的興起，不只是要尋回自己的子女，不只是協尋盜嬰案，更涉及一九八○年代（一九七六年一九八三年），阿根廷軍政府獨裁下的受難家庭所遭受的苦難。這些受難者因為反對當時期的獨裁暴力而被任意處置，政府讓反對者消失，卻將孕婦帶走，日後產下的嬰兒則被奪取而不知下落。這時期史稱「骯髒戰爭」（Guerra Sucia），有一萬五千人被槍殺，九千人坐牢，一百五十餘萬人流亡。

失去兒女的媽媽們、祖母們自一九七七年起安靜地在阿根廷總統府前的五月廣場拉起抗議布條，繞圈圈行走。這項「默默」的運動，引起世人注意，有五百名嬰兒被盜，其中的一百三十位孩子慢慢地被尋回。

爸爸當年以權勢強行帶走女同事剛產下的男嬰，摧毀他人的家庭。面對兒子的指控，他顯得強勢，也冷漠地對太太說：「別說妳都不知道。」意指太太也是強奪的共謀者。就在爸媽準備護照與行李準備從加拿大搭機潛逃時，已躲不過追訴的法令，被逮捕回國審訊是必然。

弟弟雖與姐姐不是親血緣，彼此的感情真摯。他也見到失散三十幾年的血緣家人，親媽媽早已離世，親爸爸見到他的第一眼說了：「我彷彿一直都認識你。」爸爸、祖母、親姐姐與外甥男童都在一旁迎接他，而親姐姐正是那位教探戈的老師。

這是階級權力介入，以暴力影響他人的生命史，過程比電影所描述的更驚人更殘忍。歷史，在此就像是一個滑到離散與回歸讓世人看見的舞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