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子筑

春暖花開時，院子裡天天鳥鳴啾啾，熱鬧非凡，尤其白頭翁「滴朵滴朵朵」清脆悅耳的歌聲，常常誘我忍俊不住就在屋裡跟著對唱，人和鳥彷彿成了跨界好朋友。

有天老伴澆花時，赫然發現黑檀木的枝椏上，似乎有鳥兒正在築巢，於是引起我們關注。爾後每當白頭翁穿梭在院子裡，我倆便躡手躡腳挨近窗邊偷窺，果不其然，一個圓整的鳥巢，正是這對天外嬌客的傑作。

忙進出好奇心大噴發

聽聞白頭翁來家宅築巢，代表這家人很有人緣，是好事一樁，所以沒有下逐客令，日子反而隨之改變了步調。我的好奇心大噴發，看著兩隻鳥兒忙進忙出，身影也跟著躲躲閃閃的，展開諜對諜的懸疑偵探劇，唯恐驚擾了計畫育雛的鳥爸鳥媽。

從觀察出鳥巢的雛型到竣工，約莫5、6天光景。期間，這對白頭翁忙不迭地穿梭在院子裡，嘴喙叼著小草梗或細枝條，使出嫻熟的功夫及令人不可置信的織密巧門，齊心合力築構出孕育生命的搖籃。

鳥媽主承擔孵育重務

生命萌出的樂章開始奏起了。五月中旬，在溫馨感恩的季節中，迎來陣陣驚喜，一連3天，巢裡陸續有了3顆蛋，蛋殼灰灰、花花的，綴著紅棕色斑塊，目測其大小，明顯比市售鵪鶉蛋小，卻比文鳥蛋大（曾飼養過），很是惹人愛憐。

接下來幾天，鳥兒不分晝夜蹲窩在巢裡，想必這是整個孵蛋過程中最重要的環節，適當的溫度才能孵出鳥兒，而偏偏那段時間，中台灣天候變化頗大，溫差晴雨都考驗著鳥爸鳥媽的耐力。

鳥爸全精神守護妻小

據觀察，大半時間是母鳥負責孵蛋的艱鉅任務，看牠一蹲就是老半天，聚精會神的姿態令人動容。公鳥在一旁看似樂得清閒，卻不時地站在鐵捲門上端，用炯炯眼神張望四周，儼然警戒守護妻小之姿。

終於孵出鳥來了！真是喜出望外。按指算算，前後一共孵了11天，便在巢裡發現一坨狀似ET外星人的生物體，凸圓黑亮的眼睛、皮包骨的身軀，很訝異雛鳥竟然長這模樣。隔兩天，孵出第2隻，再隔1天，3隻都孵出來了，全數破殼成功，當下很想替牠們一家張燈結綵，燃點鞭炮慶賀一番。

殷切迎來新生命誕生

就這樣，隨著巢裡新生命的到來，日子充滿喜悅，旁觀的我們，好奇心愈發急切。從旁觀察牠們哺育雛鳥的景象，深切體會萬物為繁衍下一代，擔負了無限艱鉅的使命，這真是一部偉大的生命巨作。

此後，公鳥、母鳥忙進忙出，嘴巴銜著食物，站在鳥巢邊緣，一口一口餵哺牠們的寶貝。隔了一周後，第1次聽到雛鳥的叫聲，細細的「吱吱」萌軟微音，那是聖潔之聲，是生命的天籟。

上演著親情孺慕戲碼

每當公鳥或母鳥覓食歸巢，我從窗縫邊，清楚看到精采的餵食秀。3隻鳥寶寶飢腸轆轆、嗷嗷待哺，昂首張大了嘴爭相搶食、吱叫著；黃色的嘴喙，鑲在紅色血盆大的腔口邊，明顯至極，亟欲大快朵頤，也像永遠吃不飽似的。

感謝院子裡的嬌客，天天上演一幕幕動人的親情孺慕戲碼。我不時透過紗窗偷窺牠們的互動，更請老伴趁機捕捉精采畫面，隨著時日增加，雛鳥漸長，羽翼漸豐，巢裡略顯擁擠，鳥寶寶有時探頭探腦的模樣甚是可人，成長的喜悅盈滿樹梢。

6日5日，正是鳥蛋誕生快滿1個月之日，晨曦初露之際，我一如往昔陶醉在白頭翁家族忙碌的身影中，感動於白頭翁爸媽「有兒初長成」。

瞬間空巢人鳥都驚愕

不一會兒，公鳥和母鳥在院子裡飛來飛去，忽上忽下，有時停在大門紗窗上吱叫著，慌亂的舉動是從來不曾出現的，當下還引來幾隻麻雀湊熱鬧，打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猜想，應該是鳥爸鳥媽要訓練鳥寶寶飛翔了吧？但巢裡絲毫沒動靜，鳥爸鳥媽繞了半天，最後也飛走了。

駐足觀看良久後，決定先上樓去晾衣服。此時，樓下庭院傳來一陣騷動，吱喳聲起，我不疑有他，做完家事才下樓查看，怎知竟然「鳥去巢空」，一陣錯愕，一陣茫然，滿腹疑惑，鳥寶寶就這樣振翅飛離了嗎？

很遺憾全程盯著白頭翁家族，最後竟沒看到鳥寶寶離巢飛去的精采畫面。望著樹上的空巢，環視少了鳥叫聲的庭院，想著：日子又能回到往昔的平靜了，心中卻有著淡淡的失落感。

別了，可愛的嬌客，祝福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