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綜合報導】農曆七月到來，鬼在台灣習俗中仍是禁忌，在藝術家眼中，卻呈現多元面貌。台南市立美術館近日推出「信仰迴路」展，集結三十位藝術家探討鬼神、生死議題的作品；故宮十月開展的「文人畫最後一筆──溥心畬書畫藝術」，將展出與張大千齊名的溥心畬所繪的鬼怪圖。

「信仰迴路」展共分為三個展區，第一展區所展出的作品圖像及影像，表達人類面對未知的不安、面對生死的恐懼；第二展區藉由藝術家創作，表現台灣民間信仰科儀文化，及人類以儀式作為途徑，寄託鬼神回歸人世的秩序；第三展區則從日常中的各式信仰，重思人與鬼神之間的存在關係。

昆蟲墓園 省思生命脆弱

寧森是台灣少數針對生死議題持續創作的藝術家，曾以棺材為裝置藝術帶領觀眾回顧人生風景、大型展覽「死在展場」運用虛擬實境技術，帶領觀眾體驗瀕死經驗。「信仰迴路」展出寧森「死在展場」中的部分影像作品，他希望探討死亡的藝術，可以讓觀眾體會「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而是生命的一部分」。

藝術家吳思嶔的〈墓園〉，觀看時不妨由下往上看，會發現每件作品底下，都埋葬了一隻昆蟲；他以一年時間撿拾昆蟲屍體、為牠們製作墳墓，不讓牠們的軀殼隨同落葉遭掃落、丟棄，並藉由昆蟲墳墓和人類墳墓的對照，讓人們省思生命的脆弱與意義。

而提到鬼，人們第一個想到的是抓鬼天師鍾馗；從彩繪寺廟轉型創作水墨的畫家廖慶章，去年完成的彩墨作品〈人間〉，特地遵守指揮中心的規定，讓來到人間的鍾馗戴上口罩。

末代王孫 畫鬼怪諷亂世

談到近代最會畫鬼的中國畫家，清朝末代王孫溥心畬當之無愧；此次南美館向國立歷史博物館借展，在「信仰迴路」中展出溥心畬的〈鍾馗馴鬼圖〉，十月故宮也將展出〈鬼趣圖〉、〈鍾馗嫁妹〉、〈鍾馗圖〉等。

溥心畬一八九六年生於清末北京，是恭親王奕訢次孫，於一九四九年來台；他詩書畫俱佳，在中國大陸時與張大千並稱「南張北溥」，來台後則與黃君璧、張大千並稱「渡海三家」。溥心畬身為末代王孫，來台後遭跟監、生活苦悶，鬼怪成為書畫的題材，筆下的鬼怪或寄託心情、或諷刺亂世，往往詼諧有趣、寓意深刻。

〈鍾馗馴鬼圖〉便是溥心畬鬼怪代表作；此一系列共十二幅，以簡潔的背景、精練的筆墨，突顯鍾馗與小鬼相處的各種情況，這些小鬼會為鍾馗畫像、跳舞取悅鍾馗等，反映溥心畬亂世中寄居台灣的心境，也諷刺小人當道、正義不彰的現象。

即將在故宮展出的〈鬼趣圖〉中，溥心畬畫了六種不同型態的鬼，甚至在畫中題詩「陶然似作歡，踴躍落山葉；舞盡無餘聲，秋雲澹相疊」，將世人印象中恐怖的鬼魅，昇華為清逸出塵的隱士；這位末代王孫筆下的鬼，不讓觀者心生畏懼，畫鬼能畫到此一境界，古今中外恐怕找不到可以與他相比的「鬼畫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