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肉冷凍車
◎見榮子
我們覺得從清邁坐火車南下到曼谷也不錯,所以決定今天先到清邁火車站去查一下火車班次,旅行當中,常常會有一種經驗。就是明明看地圖距離並不遠,但實際走起來每次都被騙。這次也不例外。好像怎麼走都走不到目的地。尤其南國的豔陽毫不留情地曬在身上,馬路上汽車的廢氣把鼻孔熏得都黑了,終於走到了火車站。可是,火車站裡面卻沒有什麼人。明明有火車班次……
「前往曼谷的火車一天一班,早上六點發車。」賣票的先生如此說。當下立刻和碩雅商量決定坐巴士南下。這裡是泰國,公車應該不會像寮國那麼恐怖吧!
在清邁處處可見西洋臉孔的自助旅行者,以及金光閃閃的寺廟。我一直不喜歡這個城市。所以決定今晚搭乘遠程巴士直驅曼谷。坐這種旅遊巴士,晚上六點半出發,隔天早上六點即可抵達曼谷。
「這樣就可以省下一晚的住宿費。」
跟我一樣,已經變得小氣的碩雅也這麼覺得。
向旅行社購買巴士票之後,搭上旅行社安排的小巴,前往旅遊巴士搭車處。
「好,現在我們要在這裡換搭大巴士,大家在這裡下車。」操著一口流利英語的泰國人讓乘客依序下車。下車一看,天哪!怎麼都是背著大包包的自助旅行者,鬧哄哄的一片。簡直像市場待宰的豬隻一樣。
「好!現在大家往巷子直走,就會看到停著大型巴士站。不要忘記你們的行李。來!往前走!」
被泰國人賣的豬哦!是自助旅行者背著大背包,一個接著一個往前走。巷子愈來愈窄,有一個泰國人站在那裡,當豬隻通過他前面時,他就會一個一個點名:「1,2,3……」
「BU!BU!BU!(豬叫聲)」
日本產的豬有是有,不過不多。
「台灣產的豬絕對只有我一隻。」碩雅很驕傲地說。一群豬就這樣一邊叫,一邊在泰國人的指揮之下,來到了停著大巴士的空地。白豬、黑豬、黃豬依序上車。
大家全都是賣往「卡歐桑」的豬。我們上的巴士果然像是為了不讓豬肉腐壞的「冷凍車」(冷氣開得實在太強了)。
超怕冷的我,一副如臨寒冬般的打扮。可是,抵達曼谷時,還是變成了硬梆梆的冷凍豬肉。台灣產的豬,哦!不,碩雅真是一個強壯的傢伙。竟然穿著短袖在冷凍車上睡得像條豬一樣,隔天太陽出來、抵達卡歐桑時,還打了一個大呵欠才醒過來。
台灣女生的反省
◎雅碩
清邁,泰北最大的城市。
陽光初露,正緩緩照亮雲朵,天空中交錯的電線停滿鳥兒的逆光暗影,這個城市正在慢慢甦醒中。舊城牆的遺址,顯出當年的風華。
過度觀光化的清邁,旅遊者氾濫的程度甚至比當地人還多。對於夜市裡的人聲鼎沸、連成長龍的攤販、各國風味餐館、酒館林立、速食店咖啡館多得數不清的景象,見榮子非常不以為然,特別是泰國女孩對著西方人討好媚笑的畫面尤其感到難受。
但總算在這清晨時刻,還是有一些歲月的味道留了下來,只是不知何時,所有痕跡終將完全消失呢?
對面房間的老太太是東歐人,每到冬天就出門旅行兩個月,喜歡熱帶的佛教國家,中午她和見榮子聊天,我雖聽不太懂,但卻可以感受她心胸的開闊和溫暖。其中她說,曾經她的國家也擁有過美好的時代,大家享受自然,感受周遭的一切,寒冷的日子就曬太陽、喝茶、談話、閱讀,生活輕鬆自在;但曾幾何時,時代變了,每個人都在忙,永遠沒有停下來的時候,漸漸地心失落了,大家冷漠如冰。
她選擇單身,到世界各地旅行,享受自由,體驗一場人生。她真摰地注視我,堅定地對我說:「擁有未來,去學習,學習!」一頭白髮的她,眼裡放耀著光輝,若能和她暢談,一定會有豐碩的收穫,一路旅行至此,雖然早已清楚自己的無知膚淺,卻更因遇到的人,而感到更加懊悔了。
摘自《御飯糰&糯米糰的旅行手記》
見榮子、碩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