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心雅（Hsin-ya Lin）

白頰紳士戴黑帽

第一次拍攝到這種大雁，應該是在新墨西哥州的阿帕契之林野生動物保護區，十一月間，牠們早已從北國南下過冬，三五成群棲息在開闊的沼澤地。遠遠望去，我原本誤以為是鵝，但又不太像。牠們脖子較長，走起路來也優雅得多，有些在濕地低頭覓食，有些蹲坐草地慵懶地休息。

隨手查了「北美鳥類圖鑑」，原來眼前的鳥兒英文稱Canada goose，中譯為加拿大雁，屬於雁行目鴨科黑雁屬。其學名Branta canadensis，其中Branta在拉丁文意指「黑色的雁」，種名canadensis 拉丁文為「來自加拿大」之意。根據牛津英語辭典，「加拿大雁」這個詞第一次被引用可溯自一七七二年，口頭上也俗稱「加拿大的雁」（Canadian goose）。

即使對鳥類不太熟悉，只要看過一次這種大雁，應該很難忘記牠們的名字，一來是其體型相當大，成鳥體長可達一公尺，雙翼展開可逾一點七公尺，體重從三點五公斤到六點五公斤不等。再者是牠們的外型特徵：頭部和頸部是黑色的，脖頸很長，頰部兩側的三角白色斑塊，在黑頭黑頸的對比下顯得特別醒目，也是辨識此鳥最主要的特徵。

此外，牠們背羽有著棕褐色寬大縱紋，腹部淡褐色，眼睛嘴喙和雙足均為黑色；公鳥和母鳥同形同色，站在一起不易分辨，但後者體型通常較小些。

奉行一夫一妻制

加拿大雁是北美原生物種，牠們性喜群居，棲地多半靠近水源，譬如湖泊草原、河岸、沼澤、與農作區。就像其他雁屬鳥類，加拿大雁可說是素食主義者，牠們主要食物除了陸地上各式各樣的野草，也包括各類水生植物，而在冬天或遷徙之際，農作物如豆類、小麥、稻米、玉米等，也是很重要的食物來源，偶而，牠們也會吃昆蟲和小魚。

加拿大雁的天敵是郊狼、狐狸、浣熊、海鷗、烏鴉、還有黑熊和棕熊等。在選擇棲地時，牠們對於開闊的草地情有獨鍾，原因除了牠們可消化各種雜草，最主要是當養育幼雛之際，修剪過的草地讓視野開闊，也讓任何想接近的敵人都無所遁形。這就是為什麼在城市公園、高爾夫球場、甚至飛機場，都特別容易看到牠們的身影。

像大多數的雁，加拿大雁也會隨季節遷徙，度冬地區大多在南方的美國。當春天來臨或轉入秋天之際，一大群加拿大雁會在約莫三千英尺的空中呈Ｖ型飛行遷徙。在氣候比較溫和的地區如加州和五大湖區，因過冬食物充沛又沒有天敵的威脅，有些族群甚至成為在該地定居的留鳥。

加拿大雁在兩、三歲開始選擇伴侶，通常到四歲開始繁殖下一代，自此奉行一夫一妻制，伴侶們大多終身廝守，因此牠們的「離婚率」非常低，除非有一人先離世，另一半可能再找個伴。科學家還發現此鳥有「分類交配」（assortative mating）的現象，就是不管男女生，牠們都會選擇和自己體型差不多的對象來交配。

繁殖期間，由母鳥選擇鳥巢位置並負責孵蛋，一般在靠近水邊高起之地，公鳥則負責捍衛領土，經過二十八天左右，幼雛一孵出就會走路、游泳。幼雛第一年仍留在父母身邊，直到翌年春天跟著雙親遷徙北返回到出生地，才開始獨立生活。

候鳥居留成害鳥

根據北美育種鳥類調查，加拿大雁從一九六六年到二○一五年數量穩定成長，二○一五年在北美的數量介於四百二十萬到五百六十萬隻。加拿大雁對於人類環境適應良好，都市郊區草地、高爾夫球場、公園綠地等都提供加拿大雁棲身之所，有充足水源與青草為食，也不用擔心天敵威脅。有些甚至不再遷徙，從候鳥變成留鳥。因數量不斷增加，加上此鳥易受禽流感H5N1病毒感染，其排泄物、細菌、噪音、討食甚或攻擊行為等，導致居民將那些留鳥視為害鳥。

因體型大，又喜歡成群飛翔，當加拿大雁捲進飛機引擎時，往往會造成致命墜毀。例如一九九五年，一架位於阿拉斯加Elmendorf空軍基地的美國空軍E-3飛機在起飛時撞上一群加拿大雁，兩具發動機引擎頓時失去動力，自跑道起飛兩英里之後便墜毀，造成二十四名乘員全數罹難。

最著名的事件，莫過於二○○九年美國航空一五四九號航班在起飛後遭受一群加拿大雁碰撞，導致引擎停轉，幸好機長當機立斷將飛機迫降哈德遜河，乘客與機組人員全數安全歸還，堪稱奇蹟。（電影《薩利機長》的故事原型。）

自從知道上述事件主角是加拿大雁，對此鳥不免另眼看待。之前可能一聽到漁獵局為控制數量而撲殺此鳥，就會極力反對，認為不能剝奪牠們生存的權利。但如果加拿大雁從候鳥變成留鳥，違背自然遷徙法則，進而威脅飛航安全時，那麼，有關當局所採取的預防對策，就變成不得不的因應措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