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師的話》

孟樺 |2005.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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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篇寫自郁達夫的文章,一篇使人讀後心酸的文章。
為人父母者,愛兒女之心,似乎沒有不相同的。在佛教的《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中,描述父母親照顧子女,從出生到長大的過程,有十種恩德:
第一、懷胎守護恩:即母親懷胎的時候,對胎兒守衛愛護的恩德。

第二、臨產受苦恩:即母親在臨盆生產時,受盡苦楚的恩德。

第三、生子忘憂恩:生下孩子後,母親就忘記了所有生產時的痛苦的恩德。

第四、咽苦吐甘恩:父母在照顧兒女時,自己總是咽下種種苦澀,讓心愛的兒女處於甘甜美好之中的恩德。

第五、迴乾就濕恩:迴施乾淨給與孩兒,而自己將就於污濕的恩德。

第六、哺乳養育恩:哺餵乳奶和撫養教育的恩德。

第七、洗濯不淨恩:替孩兒洗濯屎尿不淨的恩德。

第八、遠行憶念恩:孩兒外出遠行,父母在家掛心憶念的恩德。

第九、深加體恤恩:對孩兒深深體諒、撫恤的恩德。

第十、究竟憐愍恩:終兒女一生,父母對孩子的憐愛愍念毫無減少的恩德。

常說:「天下父母心。」孩子生病,可能自己都不見得擔憂,倒是父母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病若能治癒,天底下最高興的是父母;病若不治而死,天底下最傷心的也是父母。

本文,少部分為作者回憶著龍兒與他和妻子的種種,是甜蜜溫馨、略帶遺憾的;大部分寫著他與妻子如何哀慟於長子的死去,是悲苦黯淡、充滿悲傷的。

文中,郁達夫的長子龍兒,因腦膜炎而死;他痛失親兒,悲惱不已。最主要的,是他人當時不在兒子身旁,遠行回來才發現兒子已經撒手人寰。他形容當看到白紙條,得知親兒死訊時,夜裡與妻子兩人在床頭,「只有緊抱的痛哭,痛哭,痛哭,只是痛哭,氣也換不過來,更那裏有說一句話的餘裕?」一連用了四個「痛哭」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實已足夠讓人讀之同感哀悽。

文中孩子在病床上與母親對話的點點滴滴,到他死前的急救情形、最終斷氣的經過,可以感受到作者懇切希望自己當時是陪伴著兒子走過最後一段路,但一切為時已晚,只能將妻子轉述的內容寫得儘可能翔實,以補內心缺憾。

後段,作者寫他與妻子多麼不捨那魂牽的夢縈兒子死去,床上、墳旁、家中,無處不勾起他倆對孩子的回憶。特別寫到妻子悲喊孩子的種種,彷彿親聞其哀嚎叫喚,讀之如刀割心肺。由此可見,作者寫此文時,內心劇烈的悲傷心情。

作者前後呼應主題「一個人在途上」,寫自己「孤零丁的一個」,「在這裡繼續此生中大約是完不了的飄泊」,但內容寫得卻是喪子之慟、離家之悲,讓人不免疑惑:他並非完全一人呀!其實,溯其思想根源,郁達夫一直將自己的生命歸於「悲劇人生」;儘管他的妻子仍可伴隨其終生,他寧選擇遠行,離開一切可能幸福的種種,繼續走上孤零飄泊的悲劇旅程。

在父親節前夕選此一文,願為人子女者讀之,更能珍愛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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