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冬初去京都清水寺,以為錯過了紅葉期。卻不想滿山紅的似火,赭的含紫,黃的似金,還有的橙黃暈染,閃熠熠如瓔珞。微雨秋風中漫天飛舞,落下來,如黃金鋪地。
參道上,朝拜的人們像群魚逐浪。上了山,進了山門,一面貪看秋葉丰姿,一面急急的向本堂走去。擾擾攘攘,腳步聲踢踢托托,穿過本堂前的舞台,繞過側廊,轉往奧之院的前廊。為的是要在絕佳的視角上,親眼見見那有三百餘齡的清水寺本堂下檜木精構的台基。巨木方楯橋架錯縱的格狀立基,是人類智慧的珍貴資產。
拍照賞奇,見清水寺本堂的長坡碧簷下伸出的舞台,微微的前傾,像頷首的青龍,凝視山坡下的秋景和朝拜的人群。傳說觀音化為青龍來此夜飲山泉,本堂的氣勢自是不凡。
離開人群,繞回本堂側廊。回頭看廊下的楓林幽谷和對面山坡上的奧之院,儘管葉色斑斕遊人穿梭,飛簷堂宇在莊雅親和之外更有一種寧靜的美。
寺院堂奧之間,信眾遊客雖多,卻有那熱線之外的旁隅幽徑,少人穿行。就在朝倉堂的後院,綠池小園邊,遇見一樹楓紅,獨自仰望後方的青山翠嵐。雖在青龍轄下,卻另有一番思想天地。
沿參道下行,來往行人像兩股逆行的潮水。魚列的土產店之間,一家兼賣餐食的陶坊在滾滾人潮中自成謐靜。門徑裡,訪客兩三人,如賞花,似觀魚,品味著院中陳列的陶皿。
清水寺的美,繁華中見和靜。而且美在側看,美在回首,在偶然佇立,在鬧中尋幽。化為青龍的觀音,容顏的美,正面直視是看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