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已八十六歲了,因不良於行,加上外出不便,平日甚少與外界接觸,神情漸落寞、鬱鬱寡歡,兒女陪她念佛經,教她學童謠、唱兒歌,設法逗她開心。
有天母親又心情鬱卒,我臨機一動要媽媽唱歌給我聽,原本不抱奢望,但過了約二分鐘,母親突然比手畫腳、手舞足蹈地唱起一首日本童謠,喜愛歌唱的我,聽過許多不同歌曲,但母親這首童謠卻讓我有「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的驚艷與欣喜,有如空谷傳跫音、山間揚天籟,心情好了一整天。
問母親何時學的童謠,母親說,年幼家貧,只讀了半年夜校,這首童謠是當時老師教的,算算該有八十年以上,但母親仍琅琅上口,且不失童真。
記得有一次母親因病住院,下班後我急著趕往院探望,一接近病房就聽見喜悅的歌聲,進了病房才看到三個躺在病床的老婦人,搖頭擺手忘情唱兒歌。
母親迫不急待的對我說,她和同病房病友談起兒時種種,不知不覺唱起共同的記憶兒歌,就這樣一首接一首,唱得不亦樂乎,後來護士查房,我提醒老人家,病房要保持安靜,護士還笑著說「讓她們唱吧!」三個年齡加起來超過二百五十歲的「老病號」,難得這麼好心情。
還有一次陪母親參加里辦公室辦的旅遊,為打發車上無聊時光,導遊建議舉行車內歌唱比賽,輸人不輸陣,大家卯足了勁,流行歌曲、愛國歌曲、國語、台語、客語、歌仔戲、黃梅調、老歌、童謠,最後連廣告歌曲、哭調都出籠,唱得車頂都要掀開,一時間,高速公路充滿音符。
有人說生命像首歌,也有人說每個人的一生都應有首歌,你的「生命之歌」是那一首?是悠揚的故鄉之歌、浪漫的流浪之歌、雋永藝術歌曲、風情萬種的歌劇,還是純樸的童謠兒歌?歌聲讓人快樂,歌聲讓人忘憂,唱首生命之歌吧!不要讓人生旅途默然無聲,毫無「聲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