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郎才盡」是個很有名的成語,不過大家可能對其不甚了了。「江郎」是誰?江郎又因何而「才盡」呢?
江郎名「淹」,字「文通」,歷仕宋、齊、梁三朝。他是南朝的辭賦大家,與鮑照合稱「江鮑」,其〈恨賦〉、〈別賦〉在文學史上非常著名;駢文成就也很高,與鮑照、劉峻、徐陵並稱於世;另外,詩歌創作在南朝也屬上乘。
江淹一生與三個典故有關:
一是夢筆生花
傳說江淹當浦城縣令時,睡夢中有神人授他一支五彩神筆,自此文思如泉湧,此所謂「夢筆生花」。有趣的是,夢筆生花的還有唐朝的李白。
二是江郎才盡
江淹年輕時才華橫溢,到中年時官愈做愈大,文章卻少有佳作,時人有「江郎才盡」之說。其中最著名的故事跟夢筆生花相始終。
據《詩品》說,江淹有天夢見晉朝的郭璞向他索五彩神筆,江淹就從懷中取出還給了他。
三是文通殘錦
此故事與郭璞索筆大同小異。說的是,江淹夢見晉朝張協跟他說:「前以一匹錦相寄,今可見還。」
江淹便把幾尺殘錦奉還。張協大怒道:「那得割截都盡。」自此江淹才思大不如前。
這三個典故都有些神話色彩,當然不足為憑。那江郎因何才盡呢?
比較公認的說法是,江淹仕途得意,政務繁忙,富貴安逸的環境乃文學創作的大敵,才思不顯也是很正常的事。這種說法很有道理,但未免以偏概全,歷史上居高位而著述頗豐者不在少數,豈獨「江郎」才盡?
明代張溥認為,江淹晚年是梁武帝之臣,不敢以文凌主,遂韜光養晦,不再著文。
這種說法很特別,只是梁武帝蕭衍是位有才略的主兒,應不會嫉賢妒能、濫殺文臣;且江淹飛黃騰達並非自梁武帝時期始,他的第一位伯樂是齊高帝蕭道成,他的作品也多在宋升明年間,似乎跟蕭衍沒啥大關聯。這可能是因明清文字獄興盛,張溥乃借江淹的殘酒在澆自己的塊壘。
筆者覺得可能還有一種原因導致「江郎才盡」。史載江淹文集有前後卷,前集十卷(或曰九卷),後集十卷,到唐朝多記載為十卷。
那另外十卷哪去了?有人推測,或者江淹臨終前自覺不滿意,像杜牧那樣焚了後期的文稿,或者別人自作主張,對其文集進行了刪減,或者是因梁武帝後期發生了侯景之亂,江淹的文集很可能毀於戰亂,因此很少見到江淹的後期文章,想當然爾地就以為江郎才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