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老先衰 一生清苦

 |2005.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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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個溫文儒雅的人,一生只能用「貧苦」來形容,父母早逝,留下二對年幼的弟妹讓他扶養,為了改善家計,他由補魚行業苦讀參加考試,而變成為公務員。

只有小學畢業的父親,為了參加普檢,白天到警察局當臨時工友,下班後到海邊補魚、摸蚌,有空時就拿出書本猛K,晚上則借路燈看書,假日就和他一樣要準備考試的春涼叔、以禮伯一起到南鯤鯓讀書。如果誰想睡覺了,就拿起一整桶冷水從頭淋下,清醒後再繼續讀,碰到不認識的字或不懂的地方,得走上一、二個小時的路程請教別人,因為在當時,鄉裡識字的人並不多。

他們三個難兄難弟就這樣相互扶持,彼此打氣,最後終於都當上公務員,現在春涼叔已從公職退休,以禮伯也已退出律師行業,而我的父親也已逝世將近二十五年。

回想父親,始終寬以待人,對人說話只有好話,從不惡言相向,有一次我到他上班的地方找他,他的同事對我說:「你爸爸對宋某某很好,但他背後卻都說你爸的壞話。」

回家後,我很生氣的轉述爸爸同事的話給他聽,結果爸爸說:「沒關係,我沒聽到就好。」父親就是這麼仁慈,當時他在省府民政廳任職,鄉親都以為他日子很好過,經常拜託他事情,每次從老遠的南鯤鯓搭車到中興新村,要轉五次車,耗上半天時間。

爸爸是一個很熱心的人,每次一看鄉親來找他,就要媽媽準備餐飲招呼客人,偏偏當時公務員收入很差,又要應付一堆的人情世故,家裡根本沒有餘錢買好料理,媽媽只好向隔壁的郭媽媽周轉,等到領薪水時再還,所以我們二家到現在還保持聯繫。

苦讀的父親,把眼睛讀壞了,帶著厚厚的一千多度眼鏡,身體未老先衰,四十歲的樣子像極了五、六十歲的人,留給我的記憶,始終是沉重疲累的背影。

在他第二次中風,醫生宣布無效時,我飛奔直往醫院探視,病中昏迷不醒的他,在我直喚爸爸時,眼角卻流下了淚,他最疼我這個唯一的女兒,我的性情和他最像了,這或許是父女連心吧!

他走後,我始終夢不到他,只能看著照片懷念他,想到他每次聽到電視上演唱〈母親您在何方〉,就淚如雨下,懷念他一生清苦、早逝的慈母時,往往也讓我感動淚流,因為祖母一直期待我這個孫女出生,但她尚來不及看到我就走了,為了紀念祖母,所以我的名字叫愛慈。

爸爸在正值盛年時過世,影響我很深,待人誠懇、做事認真、對弟妹更沒話說、鞠躬盡瘁、一點心機也沒有,老一輩的鄉親只要談到他就心疼不已。

不知爸爸在天國過得好嗎?我常想,如果我有他那種苦讀的精神,即使我不夠聰明,一定也能像他一樣勤能補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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