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外記--齡官

吳桃源/文 改琦/圖 |2006.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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齡官是賈府為元妃省親而買入的十二位小女伶之一。由於唱的是小旦,扮相楚楚可人,深受賈母憐愛。在第二十二回中,寶釵生日當天,上台唱戲的齡官,即被鳳姐指出像一個人,史湘雲立刻猜出是黛玉。由此可知,齡官的長相在某種程度上已具黛玉之姿。

果然在第三十回中,寶玉路過薔薇花架,原本只在外聽見有人哽咽之聲,結果窺見一女子蹲在地上寫字,仔細一看,「只見這女孩子眉蹙春山,眼顰秋水,面薄腰纖,裊裊婷婷,大有林黛玉之態。」於是乾脆留神看她寫些什麼字,竟然從頭到尾只有一個「薔」字。接著天就下起雨來了,寶玉連忙提醒她不要寫了。齡官因看不清花架外的寶玉,以為是位好心的姐姐,連忙道謝離去。改琦畫的就是這一段。

從齡官像黛玉以及寶玉像女性這兩件事,都有後續情節值得分析。前者齡官被湘雲道出像黛玉時,曾使得黛玉事後發了一頓小姐脾氣,認為大家拿她跟戲子比,而且寶玉還跟湘雲擠眉弄眼,制止她講,更令黛玉生氣。外籍學生看到此,再度感慨黛玉的小心眼兒與養尊處優,無法理解戲子從小被賣學藝的辛酸。

至於寶玉被齡官看成女性,雖讓外籍學生笑了一陣,但雪芹從一開始即將寶玉打扮得粉妝玉琢,在朦朧中被視為女性,不足為奇。只是寶玉這個角色雖有別於傳統中的男性,卻亦不能免俗地有了偷窺(齡官)、逗弄(金釧)這些貌美女性的動作,因此嚴格來說,寶玉對黛玉的專情是早已破局的。在第三十六回中,當寶玉親眼目睹齡官對賈薔(賈府紈ㄎㄨˋ子弟)真情掉淚,深受感動,開始覺悟唯有真正專情的人才配享有深愛者的眼淚,從此不敢奢望死後眾姊妹為其落淚。

從齡官引發出對寶、黛之間愛情與性格的再探索,外籍學生也做了一個比較:黛玉為寶玉所流之淚與齡官為賈薔所流之淚,似乎都不值得,因為他們都不是專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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