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軼事--畢生認真的季羨林

唐師曾 |2006.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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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一位學兄講,數十年前他初進北大,戰戰惶惶地到新生報到處,註冊、分宿舍、買飯票……手忙腳亂中把行李託付給一位路過的老者。待忙過一切,已時過正午,這才想起仍在路邊的行李,急找回去,只見烈日下那光頭老者仍呆立行李旁。次日開學典禮,學兄意外發現昨日幫他看行李的慈祥老者端坐主席台上,竟是大名鼎鼎的北大副校長季羨林。

數十年後,季老對這段故事記憶猶新,他說,一個乍到京城的窮學生的全部財產只是一個鋪蓋,能將全部財產託付給素昧平生的我,是對我的信任,對信任得認真對待。

季老對事認真,對人認真,對學問更認真,講資料,講考據。一日我與人民出版社、中央電視台的兩位校友到季老家閒坐,一學兄說起張中行是季老的同學。季老側首思索半天,認真答道,張老年齡比我大,上學比我早,畢業比我晚,應稱校友,不是同學。這種刻板的認真,也許是季老早年留德的印記。

一九一一年八月,季羨林出生在山東臨清一個「三代赤貧之家」。季老幼年跟叔叔流浪到濟南,千辛萬苦讀完小學、中學,以優異成績同時考取清華、北大。一九三五年,季老留學德國哥廷根大學,攻讀梵文、吐火羅文等南亞語,獲博士學位,一九四六年回北大任教,歷任東語系教授、系主任、北大副校長。

回憶留德的動機,季老說當時想在北大、清華任教,自忖必須留洋得學位,魯迅、郭沫若蓋世奇才可以不得學位,普通人則不然。現在人常說「機遇」,佛家叫「因緣」,他說他的一生全然由於「因緣」。至於選中梵文,「全因偶然旁聽了陳寅恪先生的梵文課」。此後半個多世紀的燕園生涯中,季老在東西比較文學、印度中世紀語言學、原始佛教語言學、吐火羅語義學、梵語文學諸多方面作了深入研究,奠定了泰斗地位。

幾十年,季老每天凌晨四時準時工作,直到晚上十點,認真得讓人無法置信。作為總編之一,他參與編纂了《中國大百科全書》、一百多卷的《傳世藏書》,一千多卷的《四庫全書存目》,編輯數十卷的《季羨林文集》。緊張工作之餘,季老對國內外的來信每信必覆,透著貫穿一生的嚴謹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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