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際遇很難講。
被後世尊稱為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韓愈,才由禮部侍郎調升為刑部侍郎,論理說,應該是平步青雲,可是萬萬沒想到,唐憲宗元和十四年(西元八一九年)正月,皇帝將「佛骨迎入了宮中供養三日」,據說當時舉國若狂,百姓燒指灼背者有之。
韓愈插上一腳,引起軒然大波。
習俗會因社會變遷而改變,唐朝尚遺留的自殘行為,如今已不存在。現在的佛教,是有理論有方法的一種教育。
韓愈作〈諫迎佛骨表〉,說明「唯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後三度捨身施佛,宗廟之祭,不牲宰所,晝日一食,止於菜果,其後竟為侯景逼,餓死台城,國亦尋滅。事佛求福,乃更得禍。由此觀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
顯然,韓愈並不了解佛教,所論難免雞同鴨講,佛教的第一大戒就是不殺生。宗廟之祭,不牲宰,又如何?
憲宗聞之大怒,要將韓愈處以極刑,把一件祈求國泰民安的好事,說成事佛求福,乃更招禍。強烈的含沙射影,大有把在位的憲宗與已成為歷史人物的梁武帝互比。
以現代人的思維,會寫文章的人,不一定在人情世故上通達,韓愈也許認為區區一紙表章,足以和皇上規畫的活動抗衡。
朝中出了大事,重臣元老紛紛出動求情,乃貶為潮州刺史。
往潮州路上,來到了藍關時,大雪紛飛,韓愈見到姪兒韓湘(傳說韓湘就是八仙之一的韓湘子)。不禁再三嗟嘆道:「吾為汝成此詩。」詩吟:
一封朝奏九重天,
夕貶潮州路八千;
願為聖明除弊事,
肯將衰朽惜殘年!
雲橫秦嶺家何在?
雪擁藍關馬不前;
知汝此來應有意,
好收吾骨瘴江邊。
悲憤之情,可想而知。
後來在潮州又寫〈祭鱷魚文〉,往河裡扔了一豬一羊,據聞鱷魚就此絕跡。後來宰相李德裕、宋朝陳堯佐在潮州時,看見鱷魚仍在。
韓愈於潮州興學、又藉以工抵債釋放奴婢。韓愈卒後,當地乃建韓文公廟供俸。潮州任內,韓愈上書謝恩,改任袁州。
(劉學慧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