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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年一部電影近代史 周令剛把製片做到滿分
  2017/9/9 | 作者:文字/高愛倫 | 點閱次數:735 | 環保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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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令剛坐鎮拍片現場。圖/周令剛提供
  • 懷柔片廠─王府後花園。圖/周令剛提供
  • 懷柔片廠─鄉野區。圖/周令剛提供
    
文字/高愛倫

20多年前,台灣偶像明星入輸中國的鼎盛時期,一個前去奮鬥的製片人,在短短時間就做得風生水起,在北京懷柔區造橋鋪路、興建樓宇街道,自資打造一座可以24小時燈火通明的片場,當時台灣電影界受其福澤的幕前幕後,無一不敬他慕他;這個同時具備才氣、霸氣與財氣的傢伙,就是周令剛。

周令剛當時神氣耀眼的程度,更甚幕前藝人,台灣藝人去大陸發展階段,眼中、口中、心中,都感念仰仗這位大亨大哥;因為周令剛,他們有機會一路挺進中國拍古裝時代劇,多數人也確實就此安安穩穩賺足了退休金。

懷柔片廠是一個大眷村的群居概念,幕前幕後的參與者,不管生活還是工作,全都綁在一起,廠裡每天起灶供應早午晚夜四餐,數百人名符其實的安居樂業其中。

「因為接了幾百集電視劇的大訂單,我知道必須成立片場才能掌控日以繼夜的浩大拍攝工程,我狠念發心,要把錢用在最能為戲劇加分的關節上,就在懷柔買了375畝的50年地上權,燈光、攝影機、剪接道具,所有設備,都是從國外進口的頂級專業器械。」

雖然豪氣為戲花錢不手軟,但周令剛也同時受到教訓,他說:「兵器精良也得戰場得宜,因為機器太精密敏感,專業攝影棚必須做到全然的隔音與避震,連冷暖器運轉回音、卡車路經的震動,風聲的呼嘯,都需要加工隔絕。」

1996的12月7日攝影棚開幕,同月的31日宿舍完工,中港台演員都住在片場而節省出外景的交通接駁,每個演員睡得飽吃得足,起床洗臉完就可以走路上工,個個都遵守通告時間,這對工作情緒的提升與穩定實在太明顯了。

懷柔片廠雖然一切進展都以攝影棚為第一優先,但是場景始終不夠使用,到1997年,整個運作確實上軌道了,就開始搭建街道,從此,所有的戲都在「懷柔」內部完成,也才符合「片廠」的全面性功能。

周令剛對電影的熱愛不在於「從事」而已,還有「鑑賞」的狂情,他蒐藏的原版電影有1700多部,全都做好分類的目錄與編號,他的生命和影音光有無可抽離的緊密,而他,也是我這35年所見最會說故事的製片人。40年的職業生涯就是一部電影圈近代史,也見證這個行業的遼闊天地,滿肚子點滴故事。製片生涯開始在朱羽原著的《獵人》,男主角是王羽,接著拍《燈籠街》,和導演屠忠訓相知相惜,隨後兩人合作周令剛第3部戲,就是轟動全球全華人地區的《歡顏》。

那年,為「歡顏」到香港上演做宣傳時,周令剛和屠忠訓打了一只完全一樣的尾戒作紀念,40年來,周令剛不曾摘下這只尾戒,一個漢子型的人有這樣念舊又深情,特別感人。

樂於分享

孟嘗君個性 四方都是貴客

演員一來懷柔片廠就住3個月,工作完畢,四周所見都是熟人,想休閒玩樂,有朋友搭配,想進修學習,有對象討論,想安靜還是想熱鬧,都找得到同夥,周令剛交代生活製片:「要把大家照顧到沒有任何欠缺的地步,讓劇組成員都快樂的像隻小鳥。」

片場宿舍從200多間陸續擴充到近500多間,反正當時周令剛獨資,他孟嘗君的個性,來自四面八方的訪客、食客、住客,都是他付出熱情的貴客。

洛杉磯朋友慕名懷柔片廠的威名,帶了二十幾個美籍人士揪團去北京,行前問周老闆:「我們可以住在懷柔片廠嗎?人很多……。」周令剛的答覆太帥了:「隨時放心來,一定會有人全程招呼你們,以後沒超過100個人的團,不必先打電話,我招待得起。」這就是周令剛的作風,他永遠樂於分享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豪氣干雲

霸氣一生 卻輸得莫名其妙

2002年,周令剛出讓懷柔片廠60%股份後,陸續發現股東掏空資產,偽造與詐欺,在當時,即便已確定發現危機,卻得不到保護與訴訟權利。到了SARS猖獗的那年,周令剛終於難挽頹勢,一手創建插旗風光的江山,就糊里糊塗的易主無回。這是周令剛霸氣一生中,輸得完全莫名其妙的一場戰役。豪氣干雲如他,向來不把錢當一回事,但一番大業被「陰」掉總是憾事。

懷柔片廠不再是周令剛所有之後,很多人同傷同悲同遺憾,女導演蘇月禾是其中心情最糾纏的一位,她每次跟周令剛碰面,都會給他一個紅包以示祝福,周令剛說:「我猜她是擔心我落魄,想幫助我生活,但這只是我自己的感覺,我也不會說破,一個人對你有情有義時,『接受』就是最誠懇的謝意。」

失去懷柔片廠,屬於自己的東西憑空消失,那只是夢的破碎;後續再做隔行如隔山的投資,才是周令剛經濟上最大的潰敗。

「我在美國居住時,到哪兒都看到用棄的針筒,我想到中國人口量是全世界最大的,醫療衛生尤其需要改善,拋棄式針筒的市場一定會取代共用針筒的生態,所以我把僅存的錢全部用來投資注射器。」全中國只要有10%的人口用到針筒,其收益將何其驚人?聽起來這是穩賺不賠的生意,那怎麼會失敗呢?

因為注射器利潤太大,牽扯太廣,有門路的人不敢輕易改變現狀,周令剛初生之犢搞不清楚狀況,一條生產線下去一億人民幣之後,才發現各種路障,上海四棟別墅、台灣芝山岩房子,就這樣全部賠掉了。

周令剛還是老老實實回到電影電視本行吧!

掌握預算

只能做老闆 不打工

編劇寫花錢場面,可以把戲寫大,導演把場面拍大,可以把戲拍大,控制最會花錢的導演與編劇就是掌握預算的製片人,但是,周令剛自己卻是最會花錢的製片,為了作品好,他絕不省吃儉摳門將就,所以成名以來,他只能做老闆,不能再幫任何老闆打工了。

不管怎樣起落,周令剛做生意的朋友都拿錢挺他,這個人,成了,就同享天下,敗了,也不會換電話號碼,因為他有擔當,認得的人就是信他,就是讓他不愁資金;但現在不是投資人世代,現在是創意提案世代,周令剛專注的是先把好題材寫出完整的劇本。

在思維上,他是製片編劇導演的合體,想到好題材,立刻拉編劇班底開寫;去年完成一套劇本並賣給中國製作人,扣除劇本墊款,他雖可以有20%的利潤,但是自擬題材並預付編劇費的風險實在也不是小數字。

充滿敬佩

一部戲合作 一輩子的朋友

大俠狄龍穿了一整天厚重古裝,但是到了收工還沒拍到他,製片一直道歉,狄龍卻毫不為意的一如往常笑謝劇組。開過最特別「條件」的是鄭少秋,他要求吃飯時不可催他,因為從年輕開始,他習慣每一口食物都要嚼25下才吞嚥。

周令剛理解後,同意進餐時間至少40分鐘,甚至願意納入合約中讓他安心。

現在的片場?通告100個演員就得準備150個便當,任誰都要帶上一兩個助理,放飯的時候還要卸下戲服、擺餐桌椅區隔伙食與階級,事事擺譜以示不同,剝奪正規工作的時間。

想到那個年代的成龍、狄龍、鄭少秋,個個在片場跟工作人員吃一樣的盒飯,著裝後,再熱、再長的等待時間也不會有絲毫不耐,周令剛充滿敬佩。

以前,一部戲的合作就可以成為一輩子的朋友,現在,一輩子的合作一部戲就可以搞砸關係。

《蜀山劍俠》找周令剛擔任台灣製片時,導演徐克先列28車設備清單,結果到墾丁實拍只用到3車,歸還時,一樣不少,一件不損。他在任何階段,都把製片工作做到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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