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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機故事】 開封的影像
  2019/11/3 | 作者:文╱吳鈞堯 | 點閱次數:199 | 環保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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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鈞堯

「開封街」曾經聲勢震響,與它販賣攝影器材關係不大,而與金超群主演的《包青天》有關。它的主題曲人人都能哼上幾句,「開封有個包青天,鐵面無私辨忠奸」,戲劇與歌曲透顯古典的哀涼,政治清明常是奢望,百姓冤屈得賴清官來雪,它的一紅、再紅,彷彿述說人心一暗、又暗。

戲劇火紅時,開封街沾光,許多戲迷特地來會,到了才發現,此街沒有包青天,也沒有包青天的廟;開封街與博愛路、漢口街,構成台北市規模最大、也是全台灣最密集的照相器材街,玩攝影的朋友都稱它做「相機街」。

如果要我羅列二十一世紀生活的幾個重大改變,我肯定得把影像的取得難、易,記上一筆。在我的成長年代,拍照是不得了的大事,記得有回親戚從台灣回金門,帶了台相機,經母親央託,答允幫我跟弟弟拍張照。母親急忙趕回家,我恰在屋子後邊玩耍,聽到母親在屋內大聲嚷我。母親的喊聲在屋內迴盪,不待我回應,已經竄出門外,我正好跑近屋子側門,還不待問,她已急著要我更衣、換鞋。

我趿上過大的皮鞋,與弟弟站在屋後,雙手下垂,十指伸直,渾像罰站,靜待拍照。母親沒有走進照片裡。她開心,又不好笑出聲,我看著烏黑的相機,忘了是誰幫忙留影,但記得母親的眼眉,彎成弦月。日後再看到照片,母親不在裡頭,我卻總能看到母親,笑得滿滿的。

留影與記憶,成為很有價值的事情,「相機街」成為目睹的證人。在日本治理的殖民時代,一台相機抵過一棟房子,拍照是有錢人家的專利。開封街位於「台北城內」,與政府機構、媒體為鄰,加上鄰近便捷的台北車站,帶動區域發展,成為照相器材行的核心地帶。

數位時代來臨前,我曾有過一台單眼相機、一台傻瓜相機,都在「相機街」購得。柯達底片和櫻花底片等,曾經是生活的要角,透過電視廣告、街道店招等,大剌剌住進我們生活。我在青春將至的時分,都得學會如何安裝底片、轉動快門。如果旅行在外,為了多拍照片,更得學會怎麼「摸黑」取出膠捲,免得底片曝光,把旅遊、把心愛的人,都一一蒸散了。開封街與「青天」無關,而跟歷史氛圍連結了,故而,沒有包青天的開封街,確實又擁有它的青天。

目睹開封街的變革

到我有能力購得數位相機時,已是二十一世紀初,上班的重慶南路與開封街交會,下樓、步行幾分鐘就到。以開封街為核心的「相機街」面積不大,但這不是面積問題,也無關店家多或少,而是「數位」時代剛剛來臨,怎麼揀選一台適合的相機,實屬萬難。一是它貴、二是它重、三是它神奇莫測,拍不好,竟然可以刪除,重新來過。

我羞怯地踏進一家又一家的相機店,裝作無事參觀櫥窗,每一台相機我都想要,雖然知曉時間只有一種,但彷彿相機不同,便能看到不一樣的時間。我買了一台四百萬畫素的相機:方正造型、金屬機身,滑動機蓋開機時,藍光LED閃爍,鏡頭同步開啟,非常炫眼。

沒幾年,它被時代汰換了,當年的輕薄已不輕薄,刪除重拍已是數位時代的基本常識。二○○八年,我登爬台灣高山,為了減輕負擔,且舊機電池漸漸無以續航,我下決心,又去了趟開封街,挑了款機身輕薄的相機。後來這幾年,是數位相機的黃金年代,我為了更好的影像掌握,添購單眼數位相機,下班時分的開封街,它的每一個店面都像快門,拍下光影、掙入金錢,無以知曉匆匆數年後,集通訊、拍照、攝影與社群功能的手機,接收龐大商機,相機營收大幅衰退,開封街等照相器材行,必須連同一氣,老店翻新,不單兜售硬體,也推銷個別服務。我因地利之便,目睹開封街,從它的盛世,走進另一個盛世……

(摘自《重慶潮汐》,聯合文學出版)

作者簡介

吳鈞堯

曾任《幼獅文藝》主編,出生金門,現專職寫作,執筆兩岸等華文傳媒專欄。作品曾獲《中國時報》、《聯合報》等小說獎,梁實秋、教育部等散文獎,以及九歌「年度小說獎」、五四文藝獎章(教育類與小說創作)、文化部第三十五屆文學創作金鼎獎。

著作多種,主要有金門歷史小說《火殤世紀》、《遺神》、《孿生》,散文集《荒言》、《熱地圖》、《一百擊》、《回憶打著大大的糖果結》,童書繪本《三位樹朋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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