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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陽孜的書與藝
  2007/10/13 | 作者:◎周慧珠 | 點閱次數:885 | 環保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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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陽孜小檔案】

國立師範大學藝術系畢業,美國麻州大學藝術碩士。

生於1942年,浙江人,從1952年小學開始,由其父親指導臨寫顏真卿『麻姑仙壇記』,並開始寫二王體系之行書,於是,每天清晨起床後,她寫100個大楷字,200個小楷字,讀北一女時就常代表學校參加比賽,作品還榮獲中日親善教育書畫展金賞獎現從事書畫創作,自1959-2000年展出45場次。


「文房」是中國歷代文人藝術家的生活重心,文房內除了「文房四寶」,書籍刊物當然不可少,因此「文房」是十分個人特色的風景,也可以說是私密的。

喜愛閱讀的人都是「讀家」,書法藝術家董陽孜女士也是「讀家」,豐富的閱讀是她書法創作資源。

在董陽孜女士的書齋裡,造型簡單的木製桌椅透露著親切與輕鬆,仲秋的空氣帶著秋老虎的餘威,有些兒燥熱,這正好讓我們人手一支團扇;就這麼圍著小木桌,在團扇輕搖送涼爽中,聆聽董陽孜女士說她的閱讀與書法藝術。

董陽孜是閱讀者,更是「越讀者」,她說,近代的知識資訊氾濫,其實可讀的也不少,基本上每天兩份報,《中時》與《聯合》,這是從當年與好朋友高信疆和←弦,到現代的陳義芝、楊澤結下的閱讀因緣;收到的雜誌也多,《講義堂》、《康健》、《光華》等等,因為替刊物題字,所以長年贈閱,多多少少都看了,因為學藝術,雜誌看得多對造型結構都有參考作用。有些報章雜誌報紙如已過期就不再主動訂閱;最喜歡閱讀《傳記文學》,傳記書類對歷史上的人物可以進一步了解,例如有關五四人物等;另外每到香港,一下飛機一定買香港的《明報》來看,看看它在做什麼。

時尚雜誌一定不會主動去買來看,但如果是贈送,也會翻來看看,心想總有自己不懂的,這個時代知識範圍很廣,不努力吸收很難和人溝通,所以盡量看,看人物介紹,看社會現象,除了數字不看,漫畫不能上手,什麼都看,所以可以跟上時代,因為個性喜歡分享,有好東西絕對分享,近幾年收到的贈書、雜誌,翻閱過的都整理送出去。

董陽孜也看小說,是從旅遊中開始,因為在飛機上無法入睡,又不習慣與人交談,所以就看書,尤其各種翻譯小說,兒童書也看。

閱讀 拒絕受污染

書是要讀的,不讀書的確不能淨化心靈,相對的讀死書又太要不得,世界上有很多博士讀死書,腦筋也是死的,又往往自以為是,反而成為自己身心發展的阻力,讀書在精不在多,要活用、貫通,不能應用,等於死書,基本上小說絕不是在家裡看,在家看雜誌,每天早上看報,《蘋果日報》把閱讀品味弄髒了。董陽孜對於閱讀有著絕對的堅持,她說:「美容院裡有許多雜誌,如《時報周刊》我也不看,我寧可閉目養神,拒絕汙染。不好的媒體,不論它有多少讀者,我也決不接受採訪。」

每當一個展覽告一個段落,就開始寫新的作品,有時間就翻讀書籍收集資料,尋找、思索要寫什麼句子,這是基本功課,包括李白的詩、辛棄疾的詞、或唐詩三百首等等。

腹有詩書氣自華

如果說「書法沒有用」,怎麼沒有用?一個人獨立創作,就是挑戰自我,「坐正、心正、筆正」把字寫好學會手腦並用,要經過訓練,每天寫半個鐘頭心就靜了。書法教育一定要延續到高中,四十歲左右的人,拿起筆來可以消除煩惱,六十七十歲則可以修身養性。

喜歡閱讀的董陽孜,胸壑之中自有「無盡藏」,她說,一些老祖宗、前輩的話都在腦海裡,包括古今中外,例如哲學家笛卡兒的「我思故我在」,只要是積極、正向的字句、都可能成為她書寫的材料;如此的閱讀、摘錄、書寫,心怎能不正,又怎能不安寧,所以說,閱讀有什麼好?不讀書靈感、主題從哪兒來?

寫過很多佛教文句,例如:「心無掛礙」、「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等等,只要是對自己有助益,可以警惕,與內心相應,因感動而寫,就如她是基督教徒,但絕不會寫「信我者得永生」。董陽孜說:「從歷年累積下來的書法作品,可以看出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

現代藝術中許多搞藝術的朋友以「現代」為說詞,只有科技而缺乏人文,這是因為沒有閱讀就先用機器,這與先有文學藝術修養再運用科技是大不相同。中國的文字結構的六書,包括象形、指示、會意、形聲、轉注、假藉,外國人嘆為觀止,但現在因為我們忽略自己的文字,而有許多外國人士認為「書法」是日本,甚至韓國的傳統,如何不叫人痛心,不由得要問:「教育在做什麼?」

書法中文字不是抽象畫,書法內有空間、有音樂,古早的書法史上已提及「書法是無聲之音」,董陽孜說「用心讀,就會有聲音!」從「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白居易<琵琶行>到莫札特與貝多芬等,音符與節奏自然融入董陽孜作品中,躍然紙上,呈現豐富的律動感,這些表現都是因為勤閱讀所致,「腹有詩書氣自華」呀。

氣魄與優雅

國立台藝大校長黃光男說:「董陽孜的作品極為奔放,面對紙上的線條飛舞,有種飛拳迎面襲來的感覺,那左右開張之勢,銳不可擋,力道十足。然而細觀之下,卻不狂怪,亦不粗暴,行筆之間自然有種法度,有種韻味,這層趣味是頗堪玩味的。」

董陽孜認為自己「每次推出作品集與展覽,都是不斷挑戰自己的閱讀與創作!」

書法家董陽孜的書房裡有著中國傳統書房的「窗明几淨」,整齊的書架上以書法藝術類為主,而她的言語亦如其書法作品,兼具氣魄與優雅的氣質,帶領我優游在她的「無盡藏」書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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