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一平

2015年1月我受邀到花蓮的遠雄悅來大飯店參加一個研討會並作一主題演講（Keynote Speech）。這家飯店放了許多模仿的名畫，飯店經理說這是請美術系的學生模擬畫的，只可惜沒有記下來是模仿哪一些名畫。有些畫我認得出來，一 一向飯店經理說明。當中有一幅模仿布雪（François Boucher；1703~1770）的畫作〈四季〉 （The Four Seasons）。

布雪（圖一）是辛勤的畫家，死於羅浮宮中他的專用畫室。布雪提拔後進不餘遺力，最重要的一位是他的遠親大衛，他在1765年給大衛機會，因此發跡，成為拿破崙一世的首席宮廷畫師。

大衛年少時學畫不順，幾乎絕望自殺，直到1774年獲頒羅馬獎，並於1784年成為法國皇家藝術院院士，一舉成名。法國大革命時他對法國博物館的建設和羅浮宮的保護有不小的貢獻，成為法國博物館事業的奠基人之一。1797年大衛被延攬為拿破崙一世的首席宮廷畫師，創作了許多大型作品，對拿破崙歌功頌德。

滑鐵盧兵敗後，拿破崙身旁的人，樹倒猢猻散，大衛避禍，逃亡到布魯塞爾，賣畫為生，皆以古希臘和羅馬的題材為主，不再沾惹政治議題，過著恬淡生活。

大衛最令我注目的作品是〈拿破崙一世加冕典禮〉 （Sacre de I'empereur Napoleon I）。1804年11月6日，公民投票通過拿破崙·波拿巴為「法蘭西人」的皇帝，號稱拿破崙一世。這是法國皇帝第一次以自己的「名字」作為皇帝的稱號。他並未依例由教宗加冕，而是自己將皇冠戴到頭上，然後為妻子約瑟芬加冕為皇后。這表示他的權力至高無上，不受教會控制。畫中的教宗噤若寒蟬，只能旁觀，不敢吭一聲。大衛將拿破崙與教宗微妙的關係表達得淋漓盡致。2016年 11月，我飛到澳門至澳門大學演講，下榻巴黎人酒店（The Parisian），豪華壯觀，櫃台後一幅超大壁畫，是仿製的〈拿破崙一世加冕典禮〉（圖三），比例與巴黎羅浮宮的原作相同。

1792年伏爾泰寫的悲劇《布魯特斯》（Brutus）在法國劇院上演，大衛的同名油畫在劇中展出，大出風頭。這齣戲是法國大革命的導火線之一。我很喜歡大衛於1798年創作的帆布油畫〈年輕的白衣女〉（Madame Hamelin）。2007年我拜訪華盛頓國家藝術畫廊，看到這幅畫，以為這是拿破崙三世母親的肖像，後來才知道大衛畫的是不知名的女性。這張畫中的女性姿勢氣質優雅，照相機拍攝不出其姿，我模仿畫之，但神韻差之甚遠（圖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