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歸靜

人類的世界，會吵的孩子有糖吃，在我們家，則是會破壞的貓能得到無限的包容！

從我出生才十九天就來到這個家，當時有貓爺爺西西里的教導，他很有教養，又善解人意，對我秉持愛的循循善誘，奠定我走著紳士風範路線，不抓沙發、不咬電線，連吃東西都不會掉飼料、灑水，更不碰貓奴數十年來累積的、視為精神糧食的藏書。

我最逾矩的行為大概就是抓阿嬤的頭髮吧！我深信，這樣完美的自律，能博得貓奴更多的寵愛還有敬重。事實證明，真如是。

直到多年後，來到家裡的葉小弟，拿貓奴最神聖的書本當成抓板，每次鐵證如山，貓奴不僅不生氣，居然還一臉寵溺。如果說對葉小弟是文人式的溺愛，那對妹妹就是不可思議的縱容。

妹妹的破壞力走的是實用主義，專攻客廳的沙發和那台昂貴的按摩椅。幾年下來，那台椅子的皮已經被她開膛破肚，抓到見骨，海綿與鋼筋結構都露出來跟我們打招呼了。貓奴只是上網買了一塊又一塊的沙發布，蓋住見骨處，甚至樂觀看待，每舖一塊新布，好比換了新沙發。

反觀我這循規蹈矩的原生紳士貓，始終體貼地謹守貓人之間的分寸。

平日裡我最激烈的反叛，頂多也就是趁著阿嬤不注意，伸出肉墊去撥弄、抓一下她那頭蓬鬆的頭髮，已然是我的江湖底線，在這個家最豪氣的任性。

這一年來，我試著抓梳貓奴的頭髮。他沒閃躲，反而刻意放平頭髮，好整以暇地享受我的按摩。在我為他梳髮之際，他會反手撫摸我的下巴，就這樣，不著邊際，一梳一摸，有時，我們一同步入睡夢中。

他們以書、以沙發為抓板，那是貓奴的身外之物；我呢？我的抓板可是貓奴的肉身與靈魂！

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貓奴的愛，因材施予，不用吵、也不用破壞的我，擁有世界上最甜蜜的專屬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