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文靜

他是企業家吳春山，建出被喻為「全球最難蓋的建築」」──台中歌劇院 。他也是具職業水準的攝影師，源自：「每天清晨6:00」就出門攝影的自律。

何謂職業水準？他已經辦過多次攝影展，從「鳥朋友」到最近的旅行足跡「五國十色」。歲末，我與麗明營造董事長吳春山對談他的攝影展。

他最不可思議的是，沒用單眼相機，就一支手機，而能有攝影大師級的光影、色彩。他有兩支手機，其中一隻就是攝影專用。看似旅行的紀錄，卻能讓景如畫、有詩。我印象最深刻的數幅：

⑴〈高空下的紐西蘭河川〉：從飛機俯瞰拍攝，這是尋常人都會有的，但他卻能在瞬間完美構圖。藍綠的水系遊走於灰色土地，水系的賁張，彷彿大地的血管，想攫取什麼。一個很必然的存在，卻有弦外之音的深意。

⑵〈精采登場的前夕〉：每場宴會前，服務人員擺設餐桌酒杯，這是全世界宴客工序日常。他在黑白的光影間，端景留下一位紅髮服務生的彎腰瞬間。服務生的紅髮是這張攝影作品的「畫龍點睛」。

⑶〈突尼西亞的老人與貓〉：在這個遙遠國度的市集，吵吵讓嚷中，一扇藍門前坐著一位老人，跟前有隻向外看的貓。老人與貓，彷彿化外之民，讓我不禁聯想到《老人與海》，老人與那尾大馬林魚。同樣的年邁老者，在吳春山的手機、海明威的筆下，各自訴說老態。

⑷〈格陵蘭六部曲〉：冰川的黑冷嚴峻、雪白冰山的美麗純淨、荒涼之境的廢屋、晴天乍現的雪地彩色群屋…。北極圈內的世界，有荒蕪，有絕望，也有終於盼到春夏。這，不也就是人生！

如果說，文如其人，那麼攝影作品也能看出拍攝者。吳春山最厲害的，是能很快地在混亂中擷出最美的瞬間。這必須來自，一顆冷靜的心，一雙清明看世界的眼。今年夏天，我們有約，遲到的我從石階走來午餐，那是再普通不過的尋常。但他立即捕捉到陽光下、剛主持完活動、輕鬆開心的我。那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張掠影。

雖然是超過200億營收的營造公司負責人（應很快就會突破三百億元），但他的世界未被財務報表局限。除了攝影，他還有登台「台中歌劇院」的歌喉。在自己蓋的歌劇院引吭高歌，這大概找不出第二人囉。

人緣好，夜夜有飯局。維持外部人脈的同時，他的原則是每晚10:00前回去就寢。更不可思議，隔天一早，5:30起床，6:00出門拍照。

每天跟太陽一起起床的原因，是要出門拍他的「鳥朋友」──白鷺鷥。他已經拍了許多年，超過二萬張。

他拍鳥，他因此成為附近的一個風景。住在附近的小朋友，每天出門上學，就會看到這位拿著手機拍鳥的「董事長伯伯」。他瀟灑，同時嚴謹、有紀律。

生活的日常是：

7:30am，到公司；7:50am，公司讀書會；5:30 pm，下班；6:00pm，應酬；10:00pm，回家就寢。

他年少時苦過、事業有成後曾經大病。鬼門關一趟回來，人生海闊天空。這天訪談，他談攝影，也談人生：

人生如負重遠行，且行且歌且耕耘。

充充實實過每天，精精采采過ㄧ生。

不甘平庸。

最後這句，絕妙吧！

我寫過「事業有成的吳春山」，建出全球最難蓋的建築的男人。但還能掌鏡的吳春山，多樣的人生，更讓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