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童言

住在挪威，豆腐取得不易；超市的蔬食區雖然有歐洲生產的豆腐，但與熟悉的滋味不同，因而三不五時前往亞洲食品店購買豆腐。一日忽聞德國超市面臨豆腐短缺的消息，令我訝異不已。猶記30多年前於德生活時，德國人對豆腐的普遍評論是「乏味的白塊」，甚至會以口耳相傳的臭豆腐來揶揄；曾幾何時，豆腐變得如此搶手？

植物蛋白最佳選擇

細讀新聞後，才知道德國豆腐缺貨一方面是龍頭製造商的機器故障、技術人員不足，影響原有的產能；另一方面則是吃素減碳環保主義在社群媒體帶動熱潮，蔬食的需求急速激增，富含植物性優質蛋白的豆腐，翻身變成西方茹素者新寵，導致超市的豆腐貨架猶如蝗蟲過境般地被掃空，預計要等一年半載後才能恢復正常供需。

豆腐在西方飲食文化中從最初的被嫌棄，演變到當今受歡迎的兩極，促使一位英國記者考究經典寫出《豆腐放洋史》一書，鉅細靡遺描述豆腐如何端上西方餐桌的千年旅程，著實有趣。亦因豆腐太過尋常，之前我未曾想過豆腐的起源，竟是漢朝淮南王劉安煉丹時意外發明的。道士煉丹為求長生不老，大豆雀屏中選提煉出乳水，足見本身的營養對健康確有加分之效。

繼傳統豆腐之後，油豆腐、百頁、豆干、豆皮、豆包、豆花各類相關製品隨著歷史孕育而出，不僅成為華人社會飲食裡極為常見的食材，亦對日本、韓國等前來汲取文化的國家飲食習慣產生莫大的影響，嫩豆腐即由日本改良發展出來。近年則有位喇嘛奉命到台灣學種香菇，返回北印度後香菇完全種不出來，倒是豆腐做成了，因此立功被升為豆腐格西（即豆腐博士）。豆腐除了食用之外，還能賦予喇嘛博士學位，恐怕是絕無僅有。

東西飲食文化交融

奧斯陸中東人開的商店也賣豆腐，味道偏酸，口感比較像白乳酪。儘管我不曾親嘗德國自製的豆腐，卻從報章上的資料讀到原味、芝麻、杏仁豆腐之外，還有芒果、辣椒、羅勒、橄欖、地中海香料之類，感覺是以生產乳酪的方式來創新豆腐的口味。

過去絕大多數的西方人不知豆腐為何物，如今只要以日文的豆腐發音、書寫「tofu」一字，便知所指為何；豆腐在西方飲食與語言文化上產生的巨大轉變，於淮南王劉安製作長生不老術水之際，想必始料未及。而安徽的名菜毛豆腐，不知在這股豆腐旋風之下，是否有西方人勇於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