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雪綾

上月底本版介紹一些會記仇的動物，提到大西洋有一群會刻意撞翻漁船的虎鯨特攻隊，沒想到近日傳出，同一海域另一群虎鯨撞船隊，高齡60歲的母鯨首領Toñi，竟因此遭到船員以氣槍反擊、驅離，並在背鰭上留下斑斑彈孔，令人擔心此舉可能激化人鯨間的對立與衝突……



7月底本版提及群居型的虎鯨，會將仇恨記憶傳承給家族成員，形成領頭母鯨率年輕後生衝撞漁船事件。近日國際傳媒報導，長期生活在大西洋伊比利半島海域、因頻繁「撞船」而聞名全球的另一群虎鯨，其高齡雌性首領「托妮」（Toñi）近日被目擊背鰭出現多處傷口，疑似遭人惡意以獵槍或氣槍擊傷。

不明原因緊盯上船舵

大西洋近年接連發生數百起虎鯨集體衝撞漁船，甚至擊沉遊艇及漁船的事件。起因據悉是一頭名為White Gladis的雌虎鯨，因遭漁船撞擊或受困於非法漁網而留下嚴重心理創傷，進而開始報復船隻，甚至組織「撞船特訓班」，帶領、訓練家族中的小虎鯨，一起衝撞及咬壞船舵、船底。

虎鯨追蹤研究組織大西洋虎鯨工作組（GTOA） 表示，自2020年起，伊比利半島周邊海域的虎鯨開始出現針對船舵的衝撞行為，有時甚至會將整艘船旋轉180度。僅2023年5月，至少發生20起小型船隻與虎鯨互動，2022年有記錄者達207起，2023年，更有一艘船隻遭虎鯨撞擊至沉沒。

船員以鞭炮聲響驅趕

科學家指出，關於虎鯨成群結隊衝撞船隻的原因，學界至今尚未有定論。科學家普遍認為，一開始，虎鯨應該只是覺得：撞船是無聊時「找樂子」的方式之一，但隨著人鯨衝突愈演愈烈，虎鯨的攻擊手段及次數似乎有加劇現象。統計顯示，Toñi帶領的虎鯨群，已涉及數十起損壞船隻的案件，甚至導致至少4艘船沉沒。

生物學家表示，高智商的虎鯨，確實會集體攻擊曾獵殺、驚嚇過同伴的船隻。而2023年流出的影片顯示，隨著撞船事件增加，在西班牙與葡萄牙沿岸海域作業的漁民及船員，開始採取非法、激烈的反制措施，在虎鯨靠近時，向海中投擲鞭炮試圖驅趕。漁民則以製造驚天聲響，來嚇走靠近的虎鯨。

鯨群女族長成為標靶

然而，海洋保育組織「WeWhale」與「伊比利虎鯨守護者」（IOG）最近追蹤觀測發現：鯨群的母鯨女族長Toñi背鰭組織竟留下了近10個彈孔，可說是有紀錄以來最嚴重的人類攻擊行為。

大西洋虎鯨工作組（GTOA）分析指出，這些傷痕與口徑9毫米的鉛彈衝擊痕跡吻合，彈孔分布也與獵山豬時使用的霰彈彈藥相似。西班牙環境部消息人士向媒體透露，目前部分子彈仍殘留在Toñi的背鰭組織中，除了造成持續疼痛，也有引發感染的風險。

雖受保護仍然被傷害

西班牙生態轉型部長Sara Aagesen強調，伊比利虎鯨已被列入《西班牙瀕危物種名錄》中的「易危」等級，受到西班牙法律保護，任何對該物種的殺害、捕捉、蓄意騷擾或傷害行為，都屬於極為嚴重的違法行為。

法條規定，船隻不得靠近虎鯨500公尺內，更禁止阻擋牠們的行進路線、餵食或以巨響驚嚇。違反上述規範並造成傷害者，將面臨最高200萬歐元（約新台幣7465萬4100元）罰金。

西班牙環境部生物多樣性總署已於8月12日開啟初步調查，隨後將該案定調為「蓄意攻擊行為」。由於這群虎鯨近期是從葡萄牙法魯附近海域移動至直布羅陀海峽，西班牙官員正與葡萄牙當局合作，試圖釐清攻擊發生的確切位置，以及可能涉及的船隻。

傷員大不利族群延續

本次事件之所以備受關注，主要是：伊比利半島虎鯨族群，目前僅剩30到40隻，他們正面臨食物匱乏、噪音汙染與繁重航運壓力等多重威脅，而此次受傷的高齡母鯨Toñi，並不是一隻普通的虎鯨。她是族群中現存最年長的成員，也是傳遞狩獵與生存知識的重要女族長。一旦Toñi受傷死亡，對整個脆弱族群的延續將造成巨大影響。

伊比利虎鯨守護者（IOG）共同創辦人Janek Andre悲憤表示，無論你對虎鯨拆船舵有什麼看法，對瀕危動物開槍絕對不是、也永遠不可能是可被接受的解決方案。「這些虎鯨需要的是更科學的方式保護，而不是人類的報復。」

人類萬勿惹怒海中霸

科學界也擔心，人類先動用霰彈槍和氣槍這類暴力的手段，可能會徹底打破兩隻腳動物與鯨魚之間，長久以來的互不傷害默契。一隻重達5到6噸的海中霸王，若真正帶著「報復與憤怒」去撞擊帆船，對人類水手或船員造成的生命威脅，將是現在的數倍以上。

西班牙官方目前正加速刑事調查，試圖揪出開槍的水手，防止類似的暴力事件再度發生，進一步激怒這群聰明卻敏感的海中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