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然

報名參加賞鳥活動，來到集合地點，我便站在樹蔭下等候，藍天格外澄澈，幾朵白雲悠閒地飄浮著，四周被綠樹環抱，景色清新宜人。

拿起手機拍下眼前的畫面，把照片分享給朋友看，朋友回覆：「這朵雲好像一隻鹿呢！」我愣了一下，重新打開照片細看。經他這麼一說，還真像一隻正在奔跑的鹿，尾巴高高翹起，前腳向後揚起，頭還微微回望，彷彿正穿越草原，朝遠方奔去。然而，在朋友回覆之前，我從未想過那會是一隻鹿，因為那天我是來賞鳥的。

等待活動開始時，我的目光始終追逐著樹梢與天空，留意鳥鳴傳來的方向，尋找飛鳥掠過的身影。拍下這張照片時，我心裡其實早已悄悄完成另一幅構圖，雲朵下方那片留白的藍天，在我眼裡恰似一隻麻雀的鳥喙，而白雲則像展開的羽翼，彷彿下一刻就要振翅飛翔。

原來，同樣一片天空，我看見的是鳥，朋友看見的卻是鹿。

我們常以為自己看見的是事物原本的模樣，其實看見的往往是內心正在想的事。心裡裝著鳥，容易在雲裡找到飛翔的痕跡；心裡有草原，便可能在天際遇見奔跑的鹿。

面對同一句話、同一件事，甚至同一個人，不同的人往往有不同的解讀。我們以為彼此看見的是同樣的風景，其實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經驗、期待與想像，在心中描繪出不同的圖畫。

想到這裡，我不禁莞爾。誰說雲只能有一種樣子呢？

那片白雲裡，可以有一隻回首張望的鹿，也可以有一隻展翅欲飛的鳥，鹿與鳥並不衝突，正如不同的看法並不一定非要分出對錯。

天空遼闊，容得下各種形狀的雲；而人的心若能多一些理解與包容，也容得下彼此不同的眼光。

那一天，我不只看見了鳥，也在雲裡看見了一隻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