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育誠、莫淑蘭走出畫室

若愚 |2004.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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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人對於「藝術」的印象,總是一幅幅色彩鮮豔的畫。你可曾想過,藝術也可以用來幫助瀕臨生命終點的癌末病人呢?
  美可以有偌大的成就
這幾年來,藝術家郭育誠、莫淑蘭夫婦,走出了畫室,來到台大醫院緩和醫療病房,化身成美術療育師,把從事藝術的熱情,投入對生命更進一步的照護!
  郭育誠與莫淑蘭夫婦,曾遠赴義大利求學六年。在這個充滿文藝氣息的國度裡,他們強烈的感受到,原來「美」這一件事,在生活中可以有如此大的成就。走在義大利的街上,讓人彷彿置身於博物館中,街道上的每一顆石頭雕像,可能都有五百年以上的歷史。
  「當時,我們上過一門稱作『解析學』的課。授課的老師告訴我們:不單只有人體的骨架構造,可以被解剖來研究,就連一朵花、一部文學、任何色彩,都可以被用來解析思考。」
郭育誠回憶說:「這樣的概念,開啟了我對藝術了解的另一扇窗。我重新的思考,藝術對於人的使用價值,不應該只是應用在商業用途,而是可以在生活中應用,甚至影響人們的身心健康。」
  投入藝術療育的領域
回到台灣以後,夫妻倆認識了一位鍾醫師。鍾醫師服務的醫院,正在發展人性化的安寧療護,就詢問郭育誠與莫淑蘭,是否曾修習有關藝術治療的課程?
當時,台灣對於藝術治療,只有一些理論資料,實際臨床的經驗,還需要更多的累積。他們決定把在國外所學的藝術治療觀念,結合國人的文化背景,應用在病人身上。就這樣,也開始了另一趟藝術之行。
  覺察美是一件快樂的事,更是一件人人都可以做到的事;同樣的,即使走到生命終點的病人也不例外!
在進行美術治療之前,他們會先對病人的病情做一番了解;也會以較感性的方式,詢問病人喜歡的顏色、穿著、家中的擺設。由外而內,搜尋一些元素,引導病人回想一些屬於非語言的知覺,期望和病人建立一個心靈空間,成為病人心靈的探訪者。
郭育誠說起臨床的經驗:「在一次又一次的藝術治療過程裡,當病人發現到,畫面和自己的心理,發生了投射的作用時,會覺得不只有醫療人員可以了解他,病人也再次重新面對自己。」
  從無助到感受力量
生病,是不分年齡的。在安寧病房中,正值青春年華的個案,也同樣的發生著。郭育誠與莫淑蘭談起印象深刻的小宣(化名),心中仍是一陣難過!
  小宣是個多才多藝的高中生,因為得了骨癌,而住進安寧病房。經過醫療團隊的評估後,決定以美術療育的方式轉介治療。
郭育誠說:「第一次接觸時,小宣談到對『安樂死』的想法。當我們進一步請他用文字或圖畫,把心中的感覺表達出來時,他畫出了一座山、一棵樹、一些落葉和一隻懸在半空中的鹿,然後寫著『生亦何喜,死亦何哀』。」
原來,當時的小宣認為,生命就好像要爬上這座尖尖的山,毫無快樂可言;死亡,彷彿是落葉歸根一樣,沒有什麼好悲傷的;而自己則是那隻懸在半空中的鹿,動彈不得!
「自從小宣接受了團隊的照護以後,發現有好多人在關懷著他的生命,漸漸的,也能體會到父母對自己的用心。於是,小宣開始珍惜每一天,不再沉浸在安樂死的絕望中,積極的利用電腦製作卡片、月曆,分送給每一個人。」郭育誠相當感慨。
小宣留給家人的最後一件作品,畫的仍然是那一座山。畫面裡,有一個人站在山頂上,用綠色線條沿著山坡,一點一點的描繪出來。
  小宣認為自己終於一步一腳印的,爬到山頂上了。不同於最初,這次小宣留下的文字是:「和煦的陽光,讓我充滿力量││爸爸、媽媽」。
  願做散播美的使者
從剛開始,以藝術家輔導者的角色,和病人做接觸;直到後來,郭育誠與莫淑蘭發現,原來自己才是向病人學習生死課題的學習者。
郭育誠表達了他的看法:「社會上對於死亡教育,大部分仍是避諱談論。我很珍惜在醫院和病人相處的機會,因為每次所面對的,都是他們在生死的當下。以前,我可能只是一個單純的『美的享受者』。現在,我則是希望自己能成為『美的散播者』,讓社會上許多不美好的事情,藉由美的力量,達到潤滑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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