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憶往 通鋪歲月
2018/1/3 | 作者:文/劉洪貞
  文/劉洪貞

每次在電視上看到做「榻榻米」的廣告,我就會想起以前一家八口同睡在通鋪上的日子。

那時候家裡很窮,只有三間泥土地的小房間。

一間是客廳兼餐廳,房裡有桌椅,還放了一些農具,收割時節也會放些穀糧、地瓜或餵豬的豬菜;另外靠牆的地方還掛了兩支不長的竹竿,方便雨天時晾衣服。整間房子看起來不像客廳卻很像倉庫。

一間是有雙口灶的廚房,裡面有儲水大缸、浴室、一個木製的小碗櫥、兩個放豬食的餿水桶,還有屋角專放柴火的小窟。

另一間臥室是全家人睡眠的地方。由於房間不大家裡人口又多,父親覺得既可讓全家人睡在一起,又可省下買床鋪的開銷,最好的方法就是做成通鋪。因此整個房間除了開門的地方,其餘部分全都鋪上榻榻米。

就這樣,我們六姐弟有了個大床鋪可以翻滾,可以邊玩邊聊天,聊功課、聊學校的趣事,聊累了或躺或臥就睡著了。雖然父母有規定每個人睡覺的位置,但我們往往眼睛一閉就忘了自己該睡哪兒。

因為就地而睡,所以東倒西歪,每個人睡姿都不一樣,方向也不同,比較晚睡的父母上床時,就得把橫七豎八亂睡的我們,一個個抱起來排列整齊,免得有人蓋不到被子或把腳橫跨在別人頭上。這樣的情節每天晚上都會上演,雖然讓父母很累,但他們從未責怪,只是默默地看著我們一暝大一寸。

我很喜歡一家人同睡一張床的感覺,大家總有說不完的話,相互關懷、相互照顧,一家人的心緊緊繫在一起,集合成一股對家的強大向心力,讓人感受到家的溫暖和親情的可貴。後來,當我們姐弟慢慢長大,陸續外出就學、就業,一起睡的人變少了,每個人能睡的空間也變大了,反倒感覺少了很多樂趣,吵吵鬧鬧相互丟枕頭的趣味也不再出現了。

雖然過去家裡經濟不好,一家八口必須擠在一個通鋪上,但我卻很懷念那種全家人能同床而眠的溫暖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