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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巴斯 世界最高的萬花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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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伯鑫 圖耟時報出版社提供
一年多前，順利通過醫師特考後，似乎受到南美溫度、氣味、風、沙的召喚，約了一位同學，大膽進行一趟「沒有摩托車的南 美日記」，並把這37天的自助旅行，當成是「跨越人生的成年禮」。
在淘氣的城市 探訪
玻利維亞的首都拉巴斯，可說是我整趟南美之旅中最鍾愛的一個城市。幾乎可以用處處是驚喜來描述在這兒的旅程。更生動一點的描述，我認為拉巴斯有一種獨特的「淘氣」。因為她的淘氣、混亂，以及不按常理，常令人出乎意料，讓我們的行程大風吹；也因為她的淘氣，讓我們在一堆不確定性中冒險往前衝。
我一直認為，一個吸引人的都市，必須具備一條蜿蜒的河流，以及起伏的地形。拉巴斯雖無河流，卻有一個以中央廣場為最低點，四周往上攀升的盆地地形。走在高高低低的街巷間，更是種饒富興味的行程，不過當你得背著近十公斤的大背包走路時，可就不是那麼讓人愉快的了──更何況此處海拔超過3000公尺，被稱為「世界最高的首都」。
一抵達拉巴斯，從站在車頂的司機手中，高舉雙手接住我飽受驚嚇的背包那一刻起，一如我們因科巴卡巴納罷工而被迫改道的意外開場，注定了接下來三天在玻利維亞首都的意外之旅。
在忙碌的市集 穿梭
有了前一日的爬坡經驗，第二天我們決定在地勢較高的公墓區下車，以便省力地邊下坡邊逛。馬路依舊擁擠而狹窄，我們被夾在車流與攤販之間，第一個攤位在地上拉開一張塑膠布，零星的冰塊上，是一尾尾正在日光浴的魚（看著炙熱的陽光，腦中不禁想著：老闆娘會不會早上賣鮮魚，下午賣魚乾）。
隔壁的攤位則熱鬧多了，大大小小的鍋子堆滿一地，管你是炒菜鍋、平底鍋、還是湯鍋，全你儂我儂地交疊在一起。再隔壁的一個攤位，則隨興鋪上一張張紅色紙片，款式一致，上面還繪有生動的圖案。差點以為是什麼遊戲卡片，走近一瞧，原來賣的是黏蟲紙。
往下走幾步，是搖冰桶現做冰淇淋；再往下走幾步，是一杯杯橙色飲料，杯底還放了顆詭異的物體；再繼續往下走，看到一個賣起鮮奶油似乎不要錢的小攤，正忙著裝飾著要不過分華麗，要不一片慘白的大蛋糕；那邊則又賣起各式各樣的乾燥食物。
在浪漫的街角 迷失
既然擺攤已毫無秩序，我們也失去理智地不再搜尋路標，以下坡為大原則，展開之字形迂迴壓馬路之旅。這區賣的是日常雜貨，轉個彎，那區賣的是五金用品；往下坡方向，則是如五分埔的成衣市場，再轉個彎，突然又變成年貨大街的零食批發。
蔬果生鮮不忘來湊上一腳，往隔壁又變成好看不好喝的油漆塗料區，街角還賣起水彩顏料；穿過這條小巷，裡面全是昂貴華麗的傳統褶裙，再彎進去也沒漏掉女用小禮帽；繞出去又撞進家具區，木工桌椅從店內滿出到路邊，走到底又變成閃閃發亮的燈泡區。
我看著如燈會般燃亮一整條街的輝煌燦爛，才意識到天色竟已不知不覺慢慢轉暗，伴隨零星出現的紀念品店，我知道我們沒有迷路，卻真的迷失在這個妙不可言的露天市集了。
在意外的景觀 驚喜
我愛極了這裡的不按牌理出牌，每每來到十字路口，我都會興致勃勃地，望向那因地勢起伏而呈歪斜的路面，然後滿心期待下一個街角賣什麼商品，賣什麼驚喜。人車再加攤販一同爭道，街頭絕對是混亂的、擁擠的、甚至骯髒的，就算紅綠燈不像初抵玻利維亞時所見的以線垂吊，纏繞糾結的電線可一點也不少。但是每個攤位仔細的、規律的商品陳列方式，又整齊的出乎意料之外。
工字形造橋堆高的鞋子，繫上腰帶對摺重疊的長褲，比薩斜塔相互爭高的零食，爭奇鬥豔如博物館展示扇子的裙擺，韓信點兵排面標齊的小雕像……這個亂中有序的畫面，形成錯落有致的色彩變化與空間感，我又再次想起萬花筒，那透過鏡面反射而成看似紛亂實則規律對稱的影像。我想，我愛上的便是那未知與未知碰撞的火花吧。
地勢愈走愈低了，想來旅館已在不遠處。嘿，這附近還有哪條路我們沒走過的？我意猶未盡地問道，知道這不會是最後一次到訪。
（作者現為台大精神科醫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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