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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佛教學報‧藝文綜合版
  參學瑣憶 現華法師
  2017/10/1 | 作者:星雲大師 | 點閱次數:405 | 環保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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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佛學院校友搭車要離開,老師同學揮手相送。 圖/記者邱麗玥
    
文/星雲大師

現華法師是我在焦山佛學院前一屆的學長,一九四五年我到焦山的時候,他已經從學院畢業,擔任重要的職事了。

在叢林裡面,人才的培養、職務的晉升,有一定的程序,一般都是從苦行做起,如:行堂、典座、香燈、殿主……慢慢到庫房、衣缽寮,再到禪堂裡擔任悅眾(掌管事務者),這樣再經歷個兩、三年後,才能做到重要的職務,如糾察、監學、維那、知客,就如同學校裡擔任學生的訓導、教務等職。

我這位優秀的現華學長,身擔學院的監學職務,很多人都想跟他交往高攀,卻都不容易和他親近。很奇怪的,而我跟他不知是哪一世結下的緣分,我是學生,他是職事(老師),但對我幾乎到了崇拜的階段,只要我有什麼願望要求,他總想滿我所求,給我協助。

比方說,我稍有一點病痛,就幫我向學院請假。常住的工作繁忙,總分配給我比較輕鬆的工作。他用這種方式向我示好,很想交我這個朋友,但對這種存有分別、私心、偏頗的朋友、學長,我都不大喜歡。

監學助緣 全力給予幫忙

後來我們交誼能更深一層的原因,是因為我與智勇學長過去因有書信的往來,對於副院長要就任住持一事,我也心有不滿,恨不得早日離開焦山,才覺得解脫,我跟家師說明原因,並獲得家師同意,當時家師已經在鎮江要回祖庭宜興白塔山大覺寺,並與我約好隔日會面的時間。於是我向監學老師(現華法師)報告,最初他也捨不得我離開,因為在焦山佛學院,這樣堂堂正正的高等學府,我只要再半年就畢業了,他說:「你這樣子離開豈不是太可惜。」

最後我還是獲得他的體諒同意,願意幫我。但是按照規矩,我不是請事假,也不是短期的離開,而是不再回來了,所以必須要得到院長層級同意,才能完成請假程序,只有監學老師同意是不夠的。

因此,這一天藥石後,我就向院長告假,院長聽後大怒:「學期都尚未結束,這裡又不是飯店、旅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一學期還有半年,你要到哪裡去?」

當然我也很有理由的說道:「是家師要帶我回祖庭禮祖。」

因為院長身分很高,竟然對我說:「你的師父也要聽我的話,去,你去寫信向你師父說,你的假我不准。」

我跟院長就這樣一來一回,幾乎講了一、兩個小時,他始終不鬆口准我的假,最後院長很生氣,叫侍者去找監學現華法師過來,他一到,院長就說:「把這個學生關起來,不准他離開。」

我只好向院長磕頭,不置可否的,就隨現華法師走了出去。在路上我想現華法師早知道我的心意,應該是不會改變要幫助我離開的初衷,但是走到半路,他迫不及待跟我說:「你剛才也聽到院長的交代,要我看守你,你明天可不能離開焦山。」

我一聽就非常衝動,那時候因年輕氣盛,甚至於想要給他一拳,總覺得他怎麼可以出爾反爾,阻礙我的決定,況且你已經答應讓我離開在先,他看到我生氣的樣子,趕快改口說:「你不要衝動,你還是可以照計畫做。」他就是這樣一位令人尊敬的學長,他對我就是可以如此的委屈求全。

空無性格 唯有保護信仰

後來他帶我回到寮房整理行李,那個時代大家都窮,物質缺乏,於是決定,我所有的行李一概都不要了,我就跟現華法師交代:「我在焦山所有的物品,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哪一位同學需要,就給大家自由拿去。」

所以後來,我不管走到哪裡,乃至走遍天下各地,都是孑然一身,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不放在我的心上,「不要」的性格從那個時候,就已經慢慢養成。唯有佛教的信仰,是我的生命,是我的靈魂,我要好好保護它。

第二天早上,四點至大雄寶殿告假,距離打板起床還有半小時,現華法師就送我上船到對岸,他不但送我到對岸,還送我到鎮江,到了鎮江正是早上七、八點鐘。記得是在「一枝春」麵店,請我吃了一碗素麵,那一碗素麵味道之鮮美,好像在我這一生當中,從來沒有吃過這麼美味的東西,至今難忘。

也感謝現華法師的勇敢犧牲成就我,他還親自送我跟師父會合上了火車後,才自己回到焦山,回去的結果是如何,我也就無從知曉,那時候通訊困難也就不問這許多事情了。

後來我回到祖庭,在一個國民學校裡面,服務了一段時期,又回到南京和智勇法師共同在華藏寺做新佛教的革新運動,我們訂立華藏寺的居住規約。華藏寺雖然也辦有一個小學,也有一間書店,也有熱水爐店賣熱水,但它總是一個經懺寺院,以趕經懺為主,幾十個經懺師父,見到我們這種改革,要求生活的規約,一致反對。

燙手山芋 毫不猶豫承擔

後來他們鬧到警察、憲兵、流氓等各路人馬,都在華藏寺裡竄來插去,也不知道誰是誰方的人手,再加上很多的軍眷要逃離南京,就在這裡一再起哄,在那個情況下,甚至於生命都很危險,但我們絲毫不在乎。

不過智勇法師不喜歡擔任住持,他要去組織「僧侶救護隊」,就把住持交代給我,我做了大概半年多以後,他忽然又說,不要組織僧侶救護隊了,我看他已經招募了六百多人,怎能說走就走,說不做就不做呢?

我就跟他講:「你不做僧侶救護隊我來。」

當然他也同意,但是華藏寺住持,誰來負責?在我們倆人商議之下,就想到現華法師,請他來擔任。我講的話,他幾乎都聽從,他就來接下這個燙手的山芋。

這樣子,我安全到了台灣;在台灣數十年,對他一直掛念,不知華藏寺的職務後來順利與否?把這樣困難的任務交給他,實在於心不忍,而我們就一走了之,這一分別就海峽兩岸。

在台灣我一直很掛心這一位學長,雖不是為我殺身成仁,捨生取義,但是他為了我,已經做了這麼多的重大犧牲,大陸的情況,經過了文化大革命、韓戰……他究竟是怎樣度過,我也是不斷的惦念。

故人友誼 彼此擔當苦難

一直到了蔣經國先生解嚴,兩岸可以來往,但是那時候佛光山正在創建,對兩岸來往還不了解,所以就先遣徒眾慈惠、慈容、心平法師、蕭碧霞師姑等先去大陸試探情況,叫他們要找到現華法師。

但是他們在大陸人地生疏,哪裡知道現華法師在什麼地方呢?一直到了一九八九年三月,我應中國佛教會趙樸初會長之邀,到大陸弘法訪問,也就有機會向各方打聽,過去我的同學在何處?承蒙政府的協助,找到了七、八十位同學,並在南京有一個集會。

現華法師是我邀約來的,但是人那麼多,也沒有辦法細談,只有把一些零星的紀念品,送給他們。我記得那一次回大陸,我帶回去的手表就二、三百多個,甚至還有電視機、收音機,聽說他們都很歡喜,其實那些東西當時在台灣都不是很貴重的,但是那時候在大陸他們都覺得如獲寶貝。

我也是傾家蕩產,不顧一切回饋我那些同學朋友,我在那匆忙混亂中,拿了一萬人民幣,趕快放到現華法師手中,我說:「我只有感謝你了。」一句話後,也沒有問他的地址在哪裡,現在再找他,也不容易了,因為那一次的聚會也是政府幫我邀約的。

至今對於故人這種交誼,我有負他,他沒有負我,尤其在那次聚會後,我要臨別南京時,在火車站的路途中,他對我說:「你放心,你的苦難就是我的苦難,我會替你負擔的。」這一句話,我一直記在心中,後來所有遇到的很多朋友,我也想用這樣的一句話與大家共處「你們的苦難,也是我的苦難,我會和你們一同擔當的」,這就是現華法師與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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